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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剧本

文章作者:www.602.net 上传时间:2019-10-06

《后窗》电影剧本

《闪灵》电影剧本

美国派拉蒙公司出品,1954年,彩色(112分钟)
编剧:约翰·迈克尔·海斯
原著小说:科奈尔·伍尔德里奇
导演: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
摄影:罗伯特·伯克斯
音乐:弗兰茨·瓦克斯曼
演员:詹姆斯·史都华、格雷丝·凯利、雷蒙·伯尔、朱迪丝·艾芙琳、文黛·科瑞、苔尔玛·里特
奥斯卡提名:最佳编剧、最佳导演、最佳摄影
翻译:彬华
题图:周铮

文/(美国)斯坦利·库布里克
译/火村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全景
尽管画面上没有现出前景中的窗框,我们还是穿透这个无形的窗框望见了后景中纽约格林威治村的一条街道。清晨的阳光衬托出形形色色的住宅楼和小型公寓楼的清晰的轮廊。这些楼房的正面对着一条横贯全城的大街,我们看得见的是楼房的背面。有些楼是两层的,有些是三层的,有些是尖顶的,有些是平顶的;有些是砖木结构的,有些是钢筋水泥的。那几所小型的公寓楼的楼外有防火梯,其他的楼外没有这个设备。
这里不是一个富裕的住宅区,但也并不贫困。这里对于凭运气、靠希望或者靠精打细算而勉强收支相抵的人来说,是一处实惠、安稳的居住地。
这时虽是清晨,但已然暑气逼人,没有一丝风。暑热推开了窗户,拉开了窗帘,从整体上使邻里的生活景象在酷暑中展露无遗。但是,长年生活在这种环境中的人们,除非被对方约请,彼此之间确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这样他们便保住了不受人侵犯的个人天地。
摄影机向后拉,直至银幕上现出一名熟睡中的男子的侧面大特写。他与镜头的距离如此之近,以至我们无法辨认他的面部特征,只看到一侧的太阳穴和面颊,一颗汗珠正顺着面颊向下淌。
摄影机朝窗户的右面摇摄,移向挂在窗外墙上的温度计:华氏84度(注1)。
摄影机继续朝窗外推,移近一间窗户宽大的房间。我们能看见房间的内部:一位个子较矮、开始谢顶的男子站在窗口边,他把一盆水和一面镜子摆在一个架子上,正在刮胡子。他的右边是一架破旧的立式钢琴。钢琴上摆着一台收音机。收音机中的音乐声停止了,传来播音员的声音。
播音员:现在的时间是七点十五分,纽约WOR电台。室外温度八十四度……朋友们,你们的生命值不值一块钱?
刮胡子的男子赶紧放下剃刀,匆匆走到收音机前换台。他调过一连串的广告节目,一直到再次找到一个播放音乐的电台,这才又心满意足地回过身去继续刮他的胡子。
摄影机从这一场景朝远一些的楼房移去。摄影机掠过这座楼房的楼面直至防火梯前。摄影机向上提向前推,推近到一对夫妇权充作室外睡房的那一层防火梯旁,近得使我们看见挂在防火梯栏杆上的一只闹钟,闹钟起劲儿地响个不停。一名男子懒洋洋地坐起身来,伸手去止住闹钟。我们看到他的睡衣汗渍渍的。他坐着伸出手去摇摇睡在他身边的人。出乎我们的意料,这个人——一名女子竟从他的脚部抬起脑袋。原来他们是抵足而眠的。两人睡眼惺松,满面倦容,有气无力地对坐相视,这说明在这炎热的夜晚谁都没有睡好觉。
摄影机向下移向左方一座低矮一些的楼房。镜头稍向前推至一间起居室的窗口。窗口边放着一台小电风扇正在摆动旋转。电扇安置在一张桌子的右角,电扇的左边放着一个烘面包机。面包机的后方站着一位显然只穿着一条内裤的身材丰满而婀娜的女郎。她的腹部和腰部都是赤裸的,半开半掩的窗帘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胸部、肩部和头部。烘面包机自动推出两片烘好的面包。她取出面包,抹上黄油,然后转过去俯身从另一张桌上取过电动咖啡壶,再迅速转身在桌旁坐下。她的动作十分敏捷,做这些事时完全没有露出她的胸部,待她一坐下,电扇正挡在她的胸前。她倒咖啡的时候,电扇在她旁边摆来摆去,镜头的距离近得足以使人看明白她上身未加遮挡,但却没有近到能够满足由于她衣着不足而引起的好奇心。
摄影机移向能从两幢楼房的间隙之间窥见的街角。这仍是车辆来往相当稀少的时间,只有一辆公用洒水车穿过十字路口,细细的水流从车身后方喷洒出来,一则可使路面降温,二则可免尘土飞扬。三个穿着游泳裤的小孩子追着洒水车跑,在水中嬉戏。
摄影机移开,绕到旁边的一座楼房。镜头掠过楼房时,我们看到从一扇窗里伸出一只手,掀掉了窗外墙上挂着的一只鸟笼上的盖布。鸟笼里有一对情鸟——正在啁啾不休。
摄影机快速地向后拉,通过打开的窗户一直拉回到杰弗里斯的套间。我们这次多看到了一点,镜头至少拉到使我们能看见他的头部和肩部的地方。
这个熟睡的人是L·B·杰弗里斯,一位精力充沛、身材细挑的三十五岁的高个子男子。他熟睡中的面容显得很安详,但看得出在其他场合下他可以是幽默的、热情的,也可以是怀着童稚的好奇心或者专心致志、全神贯注的,这些特征都表现出一个有高尚道德情操的人的自信心。
他坐在一辆轮椅车上。
摄影机顺着他的左腿摇过来,他的左腿从腰部到脚趾都裹在石膏里。不知哪位在白石膏上书写着“这里安息着L·B·杰弗里斯的裂骨”。
摄影机摇至他身旁的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台摄影记者用的拍摄高速运动的照相机,但照相机已是七扭八歪、破损不堪。
摄影机继续摇到这张桌上摆放着的一张十吋的放大照片。照片上是一条赛车车道,拍摄点显然处在车道当中相当危险的地方。一辆已经失控的赛车正朝镜头冲撞过来,车后扬起一片飞尘。赛车的一个后轮已经脱落,正以高速径直朝镜头飞来。
摄影机移向挂在墙上的一幅十四吋大照片。这是幅主题为“暴力”的小品:摄影机捕捉到了被重炮轰击时刹那之间的景象,人和物,石块、尘土和弹片,都悬在半空中。摄影者未被击中,这是很明显的,但是他和爆炸点之间的距离这么近,却是令人难以捉摸的。照片右下角有一个签名:“L·B·杰弗里斯”。
摄影机移向另一幅照片,这是一家飞机工厂工人举行罢工时的纠察线。罢工的人、反罢工的人以及警察在进行混战。棍棒、拳头、警棍飞舞,怒恨的神情,身上的血迹,被击倒的人挣扎着要站起来……这幅照片不是一幅有间离的、细心选取拍摄角度的照片,而是身临其境的报导,它如此直接,如此真实,以致看照片的人感到自己置身于混战之中,理应进行自卫行动。下角也有一个相同的签名:“L·B·杰弗里斯”。
摄影机摇向另一幅镶在镜框中的照片,这是在内华达州平原上进行原子弹爆炸试验时拍下的照片,它显得既壮丽,又令人生畏。摄影机安放在远离爆炸点的观测点上,前景中有一些人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爆炸。
镜头移到一个架子,上面放着好几架照相机以及胶卷等。然后摇到一个观察架上,架上搁着放大的一张妇女头像的底片。然后,镜头移到一本杂志的封面上,我们看不到杂志的名称,却看到封面照片正是从刚才那张底片上印出的照片。镜头落在一大叠杂志上静止下来,这一百多本杂志都是刊有那幅照片的同一期刊物。

外景·科罗拉多山·白天·远景
湖光山色。镜头向前运动,湖中的岛屿向后退去。
(叠化)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近景
从窗口拍摄杰弗,他正用电动刮胡刀在刮胡子。电话铃响了,他放下刮胡刀,拿起话筒。
杰弗:我是杰弗里斯。
话筒中传来根宁森的声音:给你道喜啦,杰弗。
杰弗:道什么喜呢?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你不是该拆石膏了吗?
杰弗:谁说我该拆石膏啦?
这会儿他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东西。他朝对面望去,若有所期,他的表情甚至显得有点儿着急。

外景·道路·白天·远景
上行的大众牌轿车正沿路行驶-------镜头仰拍。
(切换)

外景,楼群间,白天,全景
杰弗打电话的功夫,我们看到了他盯住的对象是什么:远方楼顶上的两个漂亮姑娘。她们又说又笑,虽说我们什么也听不到。她们身披毛巾浴袍,背对着摄影机脱下浴袍。然后诱惑力十足地转过身来,现出她们身着泳装、肤色健康的美妙形象。她们似乎想要引起人们的注意、想要成为楼群中邻里注意的中心。至少,她们吸引了杰弗的注意力。然后,她们把浴袍摊在楼顶平台上,躺下身去便看不见了。杰弗的表情显得有点失望。

外景·科罗拉多山·山路·白天·远景
山间道路-------大众牌轿车沿路行驶,镜头跟拍。
(切换)
远景,大众轿车沿路驶去-------镜头跟拍并超过这辆行驶中的大众轿车,推向背景中的群山。
上行中的大众轿车的中远景-------镜头跟拍。车入隧道,从另一端出来。镜头继续跟拍。
(切换)
远景,沿路行驶的大众轿车。镜头跟拍。背景中的群山。
(切换)
远景中的大众车沿路驶去。背景中的群山。镜头跟拍这辆车。
(切换)
远景中的群山-------镜头移至饭店。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房,白天,近景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自信地):今天是星期三。
杰弗:我说,根宁森,你这么坏的记性怎么能当上那么好的编辑啊?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日子错了?
杰弗:错了星期。我是下星期三从这个石膏壳子里钻出来。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真糟糕,杰弗。算了吧,我大概不能天天都走运。就算我没打电话。
杰弗:嗯。我真替你别扭,根宁森。你大概一想到我还得敷一星期石青,你就心里不舒服。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这一星期我的损失是派不出最好的记者,你的损失是丢了一个大任务。
杰弗(急切、机敏地):去哪儿?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这事何必再提呢?
杰弗的目光又被窗外的某个景象吸引住了。

黑框·打出字幕:面试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全景
摄影机正对着对面小楼的一扇窗户,就是有姑娘又有电扇的那扇窗户。这会儿从窗口传出很响的舞蹈音乐声。姑娘身穿深色练功服和芭曹舞鞋,转身离开手提式唱机。她开始练习现代芭蕾舞。
她按着音乐节拍在房间内跳着优美的舞步,来到冰箱旁边。她的下肢还在练舞,却用双手打开冰箱的门取出一支鸡腿。她关上冰箱门,跳回房间中央,有时啃鸡腿,有时挥舞鸡腿,就象是挥舞道具一样。她又打着旋一直转到房间另一端的桌子旁边,桌上放有一包切好的面包和黄油。她摆动身体,放下鸡腿,然后用优美而有节奏的动作把黄油抹在面包上。
她一手持鸡腿,一手持面包片,继续跳那意味深远的舞蹈,吃一口面包黄油,吃一口鸡。

内景·眺望饭店/大堂·白天·中远景
杰克稳步走过大堂。镜头在推拉摇拍中跟随他来到接待柜台前。
杰克:你好。是厄尔曼先生约我见面的。我的名字是杰克·托兰斯。
接待员:他的办公室在左手第一个门。
杰克:谢谢。
杰克缓步离开柜台。镜头摇拍,随他经过秘书的房间,来到厄尔曼虚掩的门前-------
厄尔曼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他的秘书站在桌旁。
杰克:厄尔曼先生吗?
厄尔曼:你是-------?
杰克:我是杰克·托兰斯。
厄尔曼:噢,是的-------进来吧,杰克。
厄尔曼起身,把一本书递给秘书,从桌后绕出来。杰克走近办公桌。镜头跟拍他。
两人握手。
厄尔曼:很高兴见到你。
杰克:幸会,厄尔曼先生。
厄尔曼指着秘书-------
厄尔曼:这位是我的秘书苏西。
秘书:你好。
杰克:苏西,你好吗?
厄尔曼:路上没什么问题吧?
杰克:很顺利。一点儿也不难找。用了大概三个半小时。
厄尔曼:噢,那太好了。先请稍坐一会儿。
厄尔曼指了指椅子。杰克坐下。厄尔曼回到他的办公桌后面。
厄尔曼:别拘谨,杰克。要不要喝点咖啡?
杰克:好啊,如果你也想喝的话,我不反对。谢谢。
厄尔曼:苏西。
秘书:没问题。
厄尔曼:哦,还有,能不能把比尔·沃森请来跟我们碰个头?
秘书:好的,我会的。
厄尔曼在椅子上坐下。苏西向外走去。
(叠化)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全景
杰弗的目光从跳舞女郎的房间向下移动到她楼下的邻居房间。

外景·博尔德·公寓·白天·远景
公寓建筑-------楼前停放着几辆车。背景中可以看到山。镜头推向公寓。
(切换)

内景,邻院,白天,全景
楼下的房间里有个人在看《先驱论坛报》。这人放下报纸,我们看到她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她虽然年华已逝,但仍看得出当年优雅的风姿。她抬头听听楼上传来的音乐声,然后安安稳稳、不慌不忙地调整了一下她的助听器,继续看报。

内景·杰克和温迪居住的博尔德公寓·起居室·白天·中远景
丹尼正坐在桌旁吃三明治,温迪坐在扶手椅上读书。
丹尼:妈妈……
温迪:干吗?
丹尼:你真想去那个饭店过冬吗?
温迪:当然了,丹尼,会很有意思的。
丹尼:是啊,我想也是。反正这附近也没什么人可以一起玩。
温迪:是的,我知道,交新朋友都是要一点儿时间的。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特写
杰弗一面饶有兴趣地看着窗外事物,一面继续与根宁森电话交谈。
杰弗(执拗地):去哪儿?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印度支那。今天早上从上面得到了一个可靠的消息,那个地方很快就要硝烟弥漫了。
杰弗(又兴奋又快活):我说过没有?我跟你说过下一步该留神的就是这个地方。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你说过。
杰弗:好吧。我什么时候动身?半小时以后?一小时?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你还打着石膏,你动不了身。
杰弗:你别惹我生气了。我坐在吉普车里拍照好了。实在需要,我坐到水牛身上也行。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你对刊物来说,实在至关重要,我们不能拿你开玩笑。我打发摩根或者兰伯特去吧。
杰弗:好啊!我为你撞了个半死,你对我的报答都是把我的好差事搞掉。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我可没有要求你站到赛车跑道的当中间儿。
杰弗(有点儿生气):你要求的是戏剧性地与众不同!你弄到手啦!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心平气和):你也弄到手了。再见,杰弗。
杰弗(不让他挂断电话):你必须把我从这儿弄出去!六个星期啦。我坐在这套两间的套房里无事可做,只能看着窗外邻居们在干什么!
这会儿传来一阵钢琴声。弹奏的是一支朴素的断断续续的旋律,又象是什么人初学钢琴,又象是在构思一首歌曲。这段旋律与跳舞姑娘房间里传来的音乐冲撞在一起,很不协调。杰弗听着这个混合的音响实在心烦。
杰弗:简直就象关进了水牢!

中景·丹尼吃三明治
丹尼:是啊,我想是的。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我们看到了钢琴声的发源地。就是一边刮胡子一边听收音机的那名男子的窗户宽大的房间。这全儿那名矮个子的头发谢顶的男子坐在钢琴边弹奏着几个音符,然后用铅笔把音符记在谱架的纸上。他在旁边有舞蹈音乐的干扰下坚持创作,他的旋律的最初几个小节优美动人。他的创作十分艰苦,舞蹈音乐终于打扰得他无法再写下去,于是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身望着传来音乐的房间。
窗前桌上堆放着唱片、早晨喝的咖啡、还没收拾的杯盘、剩下的早点、旧报纸、乐谱,一应俱全。他夹着香烟找烟灰缸,结果把烟头掐灭放进咖啡杯里。他又转回钢琴边,顺势弹着楼下传来的舞蹈音乐的旋律。

中景·温迪
温迪:托尼怎么说?他是看好饭店的,我相信。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近景
听着重叠的乐声,杰弗皱皱眉头,放大了声音继续打电话。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找两本好书看。
杰弗:我拍照的年头太长了,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看书啦。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我给你弄点儿连环画去吧。
杰弗(紧张地放低声音):你听着——如果你不拉我一把,把我从这个沉闷的沼泽中救出来——我就要干点儿异乎寻常的事儿。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比方说?
杰弗:我——我就要结婚。那样一来我哪儿都去不了啦。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你是该结婚了——再不结婚你就会变成一个性情孤僻的怪老头啦。
杰弗:你能设想我变成这么个人吗?变得每天赶回家去,为的是听听洗衣机的响声、洗碗机的响声、处理垃圾的响声和老婆唠叨的响声。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杰弗——当老婆的这年头不再唠叨了,那叫和你讨论。
杰弗望着窗外邻里们的套房,他看见:

中景·丹尼吃着三明治,把左手食指勾起来,哑着嗓子说话-------
托尼的声音:不,我和托兰斯太太看法不同。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一座三层楼的平顶公寓楼。墙砖风雨剥蚀,颜色暗淡。每套房子都有三个对着后院的窗户,一个窗户是门廊窗,一个是起居室的窗户,右侧的窗户通向卧室。
二楼上,一名男子从门廊走进起居室。他手提着一只推销员常用的装样品的铝制箱。他把箱子“砰”地放下,摘掉帽子,用右手背抹抹额头的汗。他脱去上衣和领带,里面的衬衫汗渍斑斑。他挽起袖子,手臂上汗毛很重,和他结实的体格十分相称。

中景·温迪
温迪:噢,托尼。别傻了。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房,白天,近景
杰弗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套房上,他继续与根宁森通话。
杰弗:真的?也许在那些租金高的住宅区里,老婆们是讨论——可是在我住的这片地方,她们还只会唠叨。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嗯——算你说得对。以后再找你,杰弗。
杰弗:下次最好有点好消息。
他挂上电话,还是注视着推销员的套房。

中景·丹尼勾起左手食指,用异声说话-------
托尼的声音:我就不想去那儿,托兰斯太太。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推销员朝卧室门看看,犹豫不决,然后迟迟疑疑地朝卧室走去,他隐没在两扇窗中间的墙后面。

中景·温迪
温迪:噢,你不想去,为什么?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特写
杰弗的目光随着移向右侧。

中景·丹尼勾起左手食指,用异声说话-------
托尼的声音:我就是不想去。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那名男子走进卧室,我们看到一名妇女躺在里面的床上。床头小桌上摆满了药瓶、药盒、羹匙、水罐等等一切长年卧床病人所需的东西。妇女见男子进门便坐起身来,取下敷在额头上的湿毛巾。没等男子走近床边她便气势汹汹地开始讲话。她一边讲一边指指手表,说的似乎是“你两个钟头以前就该回家了!说不定我躺在这儿等死呢,你根本不管,也不在乎。”男子止步不前,象是在平息她的怒气,但她继续指责。他的态度变得又烦又厌,然后变得气恼,最后变成怒骂。他对她叫骂了一阵,转身走出卧室。
他走回起居室,气冲冲地拿起帽子向墙上一摔,然后砰地撞上门离开了这套房子。

中景·温迪
温迪:好吧,那咱们就等着瞧吧。咱们大家都会过得很愉快的。
(叠化)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中景
杰弗的注意力忽然转到自己身上。他敷石膏的大腿感到奇痒。他辗转扭动,挪动了一下那条腿,但不解决问题。他挠挠外皮,可是痒得越来越厉害。他从窗台上取过一支中国的“痒痒挠”,小心翼翼地而且是相当技巧地把它伸进了石膏绷带里面。他挠着大腿,脸上现出真正解脱了困苦后由衷的喜悦。他心满意足地把“痒痒挠”抽了出来,放回窗台上,一边放一边继续观看窗外的景象。

内景·眺望饭店/厄尔曼办公室·白天·中远景
杰克与厄尔曼隔桌而坐。比尔·沃森进入房间。杰克起身和他握手。
厄尔曼:比尔,我想让你见见杰克·托兰斯。
沃森:你好吗?
杰克:你好,比尔。
沃森:很高兴见到你。
杰克:幸会。
厄尔曼:拉过一把椅子来,咱们一起聊聊。
沃森和杰克坐下。
厄尔曼:今年冬天由杰克来看管眺望饭店。谈完之后,我想让你带他到各处转一转。
沃森:好的。
厄尔曼:杰克是一位中学教师。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那位气冲冲离开自己套房的男子,这会儿从一扇门里走出,来到后院。我们看到他的衬衫就认出了他。他一只手拿着小锄和小耙,另一只手拿着一副花剪。他走到一个小花坛旁,里面种的是多姿多彩的一米来高的百合花。他跪下身去察看花棵,带着喜悦自豪的神情抚摸着他的花。他已怒气全消,代之以花卉能给人带来的宁静心态。他站起身来锄草、耙土,然后修剪下面的枝叶。最后,他浇了一遍水。

中近景·杰克
杰克:哦-------曾经是中学教师。
沃森(画外):那你现在干哪一行?
杰克:我是一个作家,嗯……教书是个仅能勉强口的营生。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近景
杰弗的注意力被另一件有意思的事吸引了过去。

中近景·沃森
沃森:那么,这个工作应该让你发生很大的改变。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我们看到与刚才那个后院相邻的院子里,有一位老太太从芭蕾舞演员楼下的那红房子里走了出来。她戴着遮阳镜,头顶宽边遮阳帽,身着粉红色短裤和有胸兜的太阳服。她手中拿着一份《先驱论坛报》,耳朵里塞着助听器。她安坐在帆布折椅上。她的肤色灰白,消瘦得可谓形容枯槁。她刚刚坐下便听到推消员在隔壁院子里干活的声响。她站起身走到两院之间的篱笆旁边,朝邻院看。他也看到了她,但一言未发。她开始指指点点告诉他种花应注意些什么事。他听了一阵之后便正面看着她。我们看到他的唇部运动相当激烈,说明他对她的干扰非常不满。她从篱笆旁边闪开,表情又惊又怕。

中近景·杰克
杰克:是啊,我希望有所改变。
厄尔曼(画外):我们在丹佛的人举荐杰克时对他评价很高,所以,初见之下,我也有同感。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中景
弗杰坐在前景中,腰部以上在画面内。他身后套间的大门开了,进来的是史泰拉·麦卡弗莱。她是个身材结实、相貌平常的黑头发妇女,她的穿着象是一位地段护士:黑大衣、黑软帽,大衣下面露出白护士裙的边儿。她手中拎着一只黑色小包。
史泰拉在门口平台上站定了一刻,观察着杰弗。他似乎没有觉察到她的到来。
史泰拉(大声地):纽约州对窥伺犯的判决是进感化院六个月!
杰弗(并未转身):哈罗,史泰拉。
她从平台迈下几层台阶,一手扶着台阶旁的铁栏杆。
史泰拉:感化院里可没有窗户。
她把提包往桌子上一放,提包已经相当破旧,与其说是位护士的提包,还不如说是位战士的提包。她脱下大衣和帽子放在一张椅子上。
史泰拉:早年间,他们用烧红的通条戳瞎窥伺犯的眼睛。你盯着不放的那些穿比基尼泳装的肉弹,有哪个值得换个热通条呀?
他不作答。她打开提包,取出一些医护用品:体温表、秒表、按摩油剂、粉剂和毛巾。她一边干一边说。
史泰拉:咱们这国的人变成了爱偷看别人的小人啦。其实应该做的是过一阵就站到自个儿家外边看看自个儿是怎么过的。(她抬头看看杰弗)你看我这套土哲学怎么样?
杰弗(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气):1939年4月号的《读者文摘》——老话啦。
史泰拉:嗳,我引用的总是那些至理名言嘛。
她从小盒中取出体温表甩甩,看看,然后朝杰弗走去。
史泰拉“嗖”地把轮椅转过来正对着她。杰弗开始反抗。
杰弗:我说,史泰拉……
她把体温表朝他嘴里一塞。
史泰拉:看你能不能突破一百度(注2)……
他嘴里含着体温表。摄影机随她向后拉,她走到一张床前抽出一幅床单铺在床上。不住嘴地说着话。
史泰拉:我本不该在保险公司做护士,应该当个吉卜赛算命的。我鼻子尖,哪儿出了麻烦事十哩地外都闻得出来。(顿住,看看杰弗)你听说过1929年股票市场暴跌吧?
杰弗腻烦地点点头。
史泰拉:我的预言被说中了。
杰弗(含着体温表,含糊地):嗯?

中景·厄尔曼
厄尔曼:咱们看看,刚才说到哪儿了?对。我要解释一下,呃……我们的营业季节是从5月15日到10月30日,然后,到次年5月之间我们将关门歇业。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房,白天,近景
史泰拉住手,挑战性地看着杰弗。
史泰拉:容易得很。我正在护理通用汽车公司的一个总裁。他们说他是腰子病。我说他是神经紧张。然后我就问起自个儿啦——通用汽车公司有什么可紧张的?(打了个响指)生产过剩。崩溃,这是我的答案。当这位通用汽车公司总裁一天要解十次手的时候——整个国家都要完蛋啦。

中近景·杰克
杰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否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在我看来,滑着雪到这儿来挺刺激的。
厄尔曼(画外):噢,肯定是这样。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房,白天,特写
杰弗脸上一副宽容怜悯的表情。他取出体温表。
杰弗:史泰拉,按经济学来说,腰子病和股票市场没有关系。绝对没有关系。
史泰拉:还是完蛋了,不是吗?
杰弗无以作答,输了这个回合只好把体温表再含进嘴里。
史泰拉(继续忙活):我一下就闻出来这套房子里有麻烦事。你摔断了腿。你朝窗外看。你看到了你不该看的东西。麻烦啦。我现在就想象得出来,你往法官面前一站,两边都有穿着双排扣蓝套服的律师。你在求情:“法官大人,我这是无心之过,解闷儿而已。我爱我的邻居们,犹如他们的父亲。”法官回答说:“给你道喜。你进丹莫拉监狱三年的纪念日从今天算起。”
摄影机从她摇向他。她取出体温表看看。
杰弗:这会儿有点麻烦事我求之不得。
史泰夫(断然地):你得了男性荷尔蒙缺乏症。
杰弗:你凭我的体温怎么能看出这么个病!
史泰拉:你对着那些祟拜日光的下贱女人看了四个星期啦,可是你的体温连一度都没升上去。
她甩甩体温表,用另一只手上捏着的酒精棉花将它消毒。
她走到轮椅后面,把轮椅推到床边,顺手把体温表收进盒子。然后她帮着他脱下睡衣上身,扶着他用一只脚站定。他跳了一步,由她帮着脸朝下趴在床上。她拿起一瓶按摩油剂。

中景·厄尔曼
厄尔曼(接着说):但问题是,保持通往塞德温德的道路畅通,费用过于高昂。那是一条……一条25公里长的辅路-------冬季积雪约有20英寸厚,目前还没有经济的办法除雪。这地方自从1907年建成时起,就没有什么人对冬季运动项目感兴趣,人们选择这里多半是因为它的与世隔绝和风景美丽。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近景
摄影机从非常低的角度拍床的一端。床单半掩着杰弗的头部,占满了画格的前景。史泰拉在他的头部后面俯身准备按摩,也显得硕大有力。
杰弗:我看你说得对,这儿是要出点儿麻烦事了。
史泰拉手捧按摩油啪地敷在他的背上,他直皱眉头。
史泰拉:我早就知道!
杰弗:你就从来不肯把这玩艺儿加加温吗?
史泰拉:这才能让你的循环体系产生点儿抵抗力嘛。(开始按摩背部)什么麻烦事呢?
杰弗:丽莎·弗里蒙特。
史泰拉:你少开玩笑。她是个美丽的年轻姑娘,而你也是个过得去的健康男子。
杰弗:她想要我和她结婚。
史泰拉:这是正常的事。
杰弗:可我不愿意。
史泰拉(往他背上啪地敷凉油):这可就不正常啦。
杰弗(直皱眉头):我还不到结婚的时候呢。
史泰拉:胡说。是个男人就有结婚的时候——找着合适的姑娘就行。而甭管什么人只要有半拉脑子、能睁开一只眼,就看得出丽莎·弗里蒙特是个合适的姑娘。
杰弗(不动情地):问题不在她。
她又啪地往背上敷油,他又皱眉头。
史泰拉:在每一种奇怪的声明背后,必有一种掩盖起来的真实原因。(瞅瞅他)为的什么?你们打架啦?
杰弗:没有。
史泰拉(顿了一下之后):是她爹在枪里上了子弹啦?
杰弗:史泰拉,什么话呀!
史泰拉:这都是古已有之的事,明白吗!要说,这世上有些最美满的婚姻正是用枪口逼着起的头儿。
杰弗:她这姑娘和我不合适。
史泰拉:她不过是十全十美。
杰弗:太十全十美啦。太美丽、太聪明、太有修养,什么都是最好的——只是没有我所需要的。
史泰拉(诡秘地):你能说得出口你所需要的是什么吗?
杰弗(表情气恼非常):其实很简单。她是属于那种花园街(注3)的小圈子里的人物,豪华餐厅啦,文学界鸡尾洒会啦。
史泰拉:有理性的人能随遇而安。
杰弗:你难道能想象她跟着一个照相的流浪汉满世界跑吗?我在银行里的存款从来没超过我每星期的薪水。(自言自语地)她要是个普通人就好了。
史泰拉往他背上扑粉,把粉抹抹开。摄影机向后拉,她扶着杰弗坐起身来。他扣上衬衫。
史泰拉:你这辈子不结婚啦?
杰弗:也许不啦。可是如果我结婚,我就得找一个这样的人,在她看来生活绝不是一件新衣服、一顿龙虾餐和最新鲜的丑闻。我需要的是一个去哪儿都行,干什么都能,而且对此心甘情愿的女人。
摄影机推近。她扶着他坐进轮椅,故意做出一副全神贯注地聆听他的高见的样子。他注意到她的这副神气,再往下说的时候便不那么自以为是了。
杰弗:唯一的面对现实的办法就是把这事了结掉。让她去找别人吧。
史泰拉:我现在身边就响起了你们的声音。“你给我出去,你这个十全十美的了不起的女人。你实在太好了,我配不上你!”
杰弗(停顿了一下):难就难在这一手。
她把轮椅掉过来转对着窗口。他又抬头朝外看。
史泰拉:我说,杰弗里斯先生。我没有受过教育,我甚至谈不上老练,可是我可以明自告诉你——如果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看见了对方,而且喜欢对方,他们应该一触即发——“砰”地一声象百老汇大街上两辆出租汽车撞到一起那样。可不能象大口瓶里的两个生物标本那样,脸对脸地彼此琢磨。
杰弗:对待婚姻有一种理性的办法。
史泰拉(嗤之以鼻):理性!再没有比理性给全人类带来的麻烦事儿大啦!现代婚姻,哼!
杰弗(把轮椅掉过来看着她):我们在感情上的进展……
史泰拉(打断他):废话!早年间就是见见什么人,一兴奋就结婚!……这年头呢,一块儿看本书呀,嘴里说着一套套的成语,你对付我、我对付你呀,要不就是你对她、她对你进行精神分析,到头来谁也弄不清这倒是谈情说爱呢,还是文官考试。
杰弗:人的感情层次是不同的……
史泰拉(又打断):你想找麻烦就非惹麻烦不可!咳,我住的那一带有个挺好的小伙子和对街上一个挺好的姑娘来往了三年。然后他不肯娶她了。为什么?因为在《外貌》杂志关于婚姻的智力测验里,她只得了六十一分!
杰弗忍不住也笑了。
史泰拉:我嫁给迈洛斯的时候,我们俩只是格格不入,天差地别。我们现在还是这样。而且我们从来就是各自为政。
杰弗:你当然挺好了,史泰拉。你能给我弄份三明治吃吗?
史泰拉(放松下来):好吧——可是我要往面包上抹点儿常人之见。丽莎·弗里蒙特对你的爱都溢满到手指头尖儿了。我给你的忠告只有两个字:娶她。
杰弗(笑):她用多少钱买通了你的?
史泰拉气鼓鼓地进厨房去。杰弗把轮椅转向窗外。

中远景·厄尔曼与沃森和杰克对坐
杰克:是啊,这可是名至实归(放声大笑)。
厄尔曼:是这么回事。在丹佛,他们没有跟你谈到一些工作细节方面的事情吧?
杰克:非常笼统。
厄尔曼: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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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近景
杰弗这会儿朝外看的是那老太太在干什么,那个摆弄花的人呢?

中景·厄尔曼
厄尔曼(继续):冬季的情况会很严酷,最主要的一点是要应付可能发生的设备损耗,避免重大的毁坏。细分的话,有这么几大块:锅炉的运转,饭店各个部分的供热,每天都要保持正常的循环,一旦故障发生,要及时修理,否则就要出大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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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白天,中近景
老太太躺在折椅上睡着了,她把那份报纸盖在脸上。那位摆弄花的男人己经没了踪形。

中近景·杰克
杰克:听起来,这对我没什么问题。
厄尔曼嘟哝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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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特写
杰弗的目光向上扫到跳舞女郎的窗口。

中景·厄尔曼
厄尔曼:从体力上讲,这工作算不上很繁重。在这里过冬,只有一件事算是难熬的,呃……那就是极度的孤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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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跳舞女郎对镜坐在窗旁,她似梦非梦地有节奏地梳着她金红色的长发。

中近景·杰克
杰克:噢,这恰好正是我需要的。我嘛,嗯……正在拟定一个新的写作计划,而且,嗯……
他欲说还休-------
杰克(继续):5个月的安静正是我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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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特写
他的目光突然转到另一个方向,那就是左边离他很近的地方。

中景·厄尔曼
厄尔曼:哦,那就太好了,杰克……,嗯……因为对于有些人来说,与世隔绝的孤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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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他现在看到的是离他最近的那座公寓楼的一个窗口。一扇遮帘拉了上去,一个显然是管房子的人使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窗户打开。然后转过身去,走近站在房门口的一对青年男女。他把钥匙递给男子,然后周到地把门外的两口皮箱拎进房间,放在房客身边。他打量了他们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走出门去。我们看到女子头戴镶有帽纱的小圆帽,她身穿的淡蓝色套服上别着一束装饰花。青年男子和女子一样,也是二十岁上下,他身穿一身深蓝色哗叽套服,戴着一顶灰软帽。他取下帽子,甩到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立即热烈地拥抱、接吻,既压皱了女子的装饰花,又弄歪了她的小帽。他们放开手,小伙子不好意思地笑笑,鬼头鬼脑地朝门外走廊看看。他回头对着房内,示意女子和他一起到门外去。她跟在他后面,颇为纳闷。一时间两人都不见了。他们重现的时候,他把她横抱在手里,跨过门槛(注4)。他把她放下,关上门又亲吻起来。他们彼此放开,握着手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新娘缓缓地、意味深长地朝着打开的窗户看看。他放开她的手,走到窗前拉下遮帘;她双手举过头把用别针别在头发上的小帽子取了下来。

中近景·杰克
厄尔曼(画外):这本身就是个问题。
杰克:对于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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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近景
杰弗脸上现出一股柔和的、理解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他没有注意到史泰拉就站在他身边。
史泰拉(不紧不慢地):光看不练。
他的表情僵住了,慢慢地转过去抬头看她。
淡出
淡入

中景·厄尔曼
厄尔曼:那你的妻子和儿子呢?你怎么知道他们也能应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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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黄昏,远景
摄影机沿着邻近的房子扫视一遍,有几家的窗户亮着灯光。摄影机向后拉进杰弗的套间,直至他的头部占据了整个银幕。他睡着了。另一个人的影子移到他的脸上,他睁开了眼睛,抬头望望。

中近景·杰克
杰克:他们也喜欢。
厄尔曼(画外):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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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黄昏,特写
银幕上是一个女子的眼睛、鼻子和嘴,越移越近,为的是亲吻杰弗。这张脸处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只有窗外投来的暗淡的灯光照在她的侧影上。这张脸向下移,她的双唇移到了画格的下面消失了,只有一双眼睛占满了整个画格。
现在是杰弗和丽莎两人的侧面大特写占满了整个画格。她认真地但无激情地吻着杰弗。然后她把脸移开一点点,开始讲话。
丽莎(轻柔地):你的腿怎么样?
杰弗:嗯……有一点痛。
丽莎:你的肠胃呢?
杰弗:空空如也,象一只橄榄球。
丽莎:你的爱情生活呢?
杰弗:不太活跃。
丽莎:还有什么事让你心烦吗?
杰弗:嗯。过来。
他把她拉进怀里,她用手臂围抱住他。她很快活地亲着杰弗的面颊。她热情地低声一笑,摄影机向后拉,现在丽莎倚在杰弗轮椅的一侧。她立起身来,摄影机迅速地随着她摇拍至房间的一角,但始终保持她大特写的面部。她转身走向一盏悬垂的低度灯泡旁。我们才第一次完整地看到她姣好的面容。她的容貌温柔、聪慧。
丽莎(边走边说):从上向下看……丽莎·(摄影机快速地跟拍她走近另一盏灯。因为镜头和她的距离拉开了一点,所以我们看到她的腰身。她拧亮了这盏灯,灯光下我们看出她的美不仅表现在面部)卡洛尔·(摄影机摇至第三盏灯,她拧开灯现出她的全身——打扮得一丝不苟,俏丽入时。她身穿一袭晚礼服,不仅款式新颖,而且颇为动人)弗里蒙特。
杰弗看着站在房间另一端的丽莎。
杰弗:就是那位每件衣服从不上身两次的丽莎·弗里蒙特吗?
丽莎:因为这是她的职责所在。(她用职业模特儿的步法转动了一下,充分地显示出这件时装的特点)直接由巴黎来的航班送过来的。你看这衣服会卖个好价吗?
杰弗:那全看报价啦。数数看……飞机票、进口税、内含的税率、毛利……
丽莎:……花一千一百美元就能买下来。
杰弗(轻轻吹了声口哨):这件衣服应该列进股市行情才对。
丽莎:按这个价码我们一天卖十来件呢。
杰弗:买主是谁?收税的吗?

中景·厄尔曼
厄尔曼:好吧,在你跟比尔走之前,还有一点,我认为应该谈到。我不想耸人听闻,但的确有些事情(欲言又止)……令一些求职者产生了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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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黄昏,中景
丽莎(悦耳的笑着):即便需要我付帐,那也值得——单凭今天这个日子也值得。
她看着身边的桃花心木长条案,案上零乱地放着许多杰弗的个人用品。她自己的手提袋也放在条案上。她一边说话,一边用目光扫视台面,象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杰弗(画外音,纳闷地):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丽莎(抬头看他):就是这个地方。今晚是个重要日子。
杰弗(画外音):今天不过是大批生产的一个星期一,日历上的星期一多如牛毛。
丽莎找到了她所要的东西。她拿起一只干裂了的旧烟盒,边看边说。
丽莎:今天是L·B·杰弗里斯敷石膏的最后的倒霉周的开幕式。
杰弗(画外音):看来没多少人买票啊。
她转身看着他,手持烟盒向他走去。
丽莎(微笑着):那是因为我包场了。……我说,这只烟盒是见过昔日的荣华富贵的。(她正对着轮椅中的杰弗)
杰弗:这是在上海新来的,那个城市也见过昔日的荣华富贵。
丽莎:烟盒已经裂了,你又从来不用。我让人送货给你,送你一只朴素扁平的铝烟盒,只刻上你姓名的缩写字母。
杰弗:你的钱来得不易,可别用在这种物件上!
丽莎:我乐意,杰弗。(突然倒吸一口气)噢!
她迅速转身冲到门口,顺手把烟盒丢在长条案上。镜头摇拍。她登上那两级楼梯,站住,回身对杰弗。
丽莎:咱们从“二十一饭店”的晚餐开始今晚的活动,你看怎么样?
杰弗:你是在外边预备了一辆救护车吗?
丽莎(回身拧开门把,平静静地):比那要强。请看二十一饭店。
她把大门打开,自己闪到旁边。我们看到门道里站着一位中年侍者,身穿一件镶红领的白麻布上装,一只手提着大号的手提式暖锅,另一只手提着水桶,桶中放着用餐巾盖好的酒瓶。

中近景·杰克
杰克:你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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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黄昏,特写
杰弗对此做出有情有趣的反应。

中景·厄尔曼
厄尔曼:我想,他们在丹佛没有对你提起1970年冬天发生在这里的悲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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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黄昏,中景
丽莎:谢谢你耐心等候,卡尔。
侍者笑着点点头,走进门内。她跟在他后面走下那几级楼梯。摄影机跟拍。
丽莎:厨房在左手。把酒给我吧。
侍者把装酒的水桶递给她,她把桶放在案上。侍者向厨房走去。
卡尔:晚上好,杰弗里斯先生。
杰弗:你好。
卡尔走进厨房。
丽莎(大声对卡尔):卡尔,请你把食物都放进烤箱。开到“低温”就可以了。
卡尔(画外音):是,小姐。
丽莎(兴致勃勃):咱们现在就打开酒瓶。这是一瓶蒙特拉——香槟。
杰弗(高兴地):来一大杯。
她走近壁橱的小酒柜,从中取出两只酒杯,举起来。
丽莎:够大吗?
杰弗:合适。螺旋钻就在右手。
她找出螺旋钻,把酒杯放在案子上,打开蒙在酒瓶上的餐巾,动手把螺旋钻往瓶塞上转。
丽莎:再没有任何事要比你目前的处境显得更烦心、更腻人了。最后一个星期必然是最难熬的。
杰弗:是啊,我想把这玩艺儿取下来,开始活动了。
丽莎(吃力地对付着那个瓶塞):嗯,这最后一周我要使你毕生难忘。
卡尔提着腾空了的暖锅从厨房出来。他看到丽莎对付瓶塞不灵,便把暖锅放下。
卡尔:让我来吧,小姐。
她让给了他。他取出自用的“专业”的螺旋钻,一下就拧进软木塞里把塞子抽取出来。然后俐落地用餐巾包住酒瓶倒酒,倒完酒再把酒瓶放回桶内。丽莎打开钱包取出几张钞票递给侍者。
丽莎:这些连出租汽车费都在里面了。
卡尔(并不看钱数多少便放进口袋):谢谢你,弗里蒙特小姐。(拎起暖锅)祝您用餐满意,杰弗里斯先生。
杰弗:谢谢。
卡尔登上几级楼梯离去,镜头仍对着丽莎和杰弗。她拿起两杯酒,走近杰弗。她坐到窗户台上把他的酒杯递了过去。我们注意到窗外天色已相当黑暗,多处公寓的窗口灯明火亮。他们二人默欺举杯致意,啜饮各人手中的酒。摄影机向前推,直至两人被框进紧凑的双人镜头中去。
丽莎:我这一天过得真可以!
杰弗:累了吗?
丽莎:一点不累。今天一上午都是推销会议。然后到瓦尔道夫饭店和刚从巴黎来的杜弗里涅夫人匆匆见一面,一边喝酒一边弄点内部业务情报。再回二十一饭店和哈泼市场杂志的人吃午饭——顺便订了这顿晚饭。然后是两场秋季时装展览,两场展览相距二十个街区。然后我必现和莱兰和斯利姆·海华德喝一杯鸡尾酒,因为我们想拉他们办下一场展览。(柔和地,抬头看着杰弗)然后我得冲回家去换衣服到这儿来。
杰弗(故做认真地,象是女友之间的推心置腹):告诉我——斯利姆·海华德穿的什么衣服?
丽奋(当真地):她的衣服使人看着感到凉爽,她穿的一件薄荷叶绿色的……(她轻轻笑了一声,打住了话头,娇嗔地看看杰弗。啜了一口酒接下去说)还闹我呢,你想想我今天一天就在专栏中间塞进去三条关于你的好话。
杰弗对此笑而不答。
丽莎:这种宣传你花钱都买不来。
杰弗:这倒是好消息。
丽莎:也许哪天你想在这儿开一家你自己的摄影工作室呢。
杰弗:请问我怎么从老远的地方来经营它呢?比如说从巴基斯坦。
她放下酒杯,沿着窗台轻移到离他更近一些的地方。摄影机向前推。她认真而坦诚地抬头看他。
丽莎:杰弗——你是不是到了该在国内安定下来的时候了?你可以选择一个工作嘛。
杰弗:要是有我想干的就好啦。
丽莎:你选一个想干的工作呀。
杰弗(似乎无法相信她的话):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这份杂志?
丽莎:是的。
杰弗:为什么?
丽莎: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她认真地追加一句)我明天就可以给你弄上十几份工作……时装摄影啦、人像摄影啦……
杰弗轻轻的笑声打断了她的话头。
丽莎(感到受了冒犯):别笑我——我办得到!
杰弗:我担心的正是这个。(他凝视着空间某处)你能想象得出我吗——开着一辆吉普车前往时装沙龙,脚下登着厚底皮靴,脸上带着三天没刮的胡子?
丽莎:我能想象出你穿着一身深色法兰绒套服,又漂亮又有派头。
杰弗(盯着她看);咱们别说废话了,行吗?
她站起身,摄影机向后拉。
丽莎:我去把晚饭端出来吧。
她从他身后绕过去走进厨房。

中近景·杰克摇头
杰克:似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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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近景
杰弗叹了口气,如释重负,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两条腿。他这样呆了一会儿,然后象是要忘却自己的心事,抬起头来观看窗外邻里间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我们看到他身后丽莎模糊的身影,她把一张折叠桌拿进房间打开。

中景·比尔·沃森
厄尔曼(画外):当时担任我这个职务的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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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夜间,中远景
杰弗注意到的是我们此前未曾看到的一套公寓。这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单身妇女的住房。她独们一人生活。她的套房正位于那位妻子有病的推销员的套房楼下。

中景·厄尔曼
厄尔曼(继续):曾雇用一位叫查尔斯·格雷迪的男子,做饭店的冬季照看人。他来时带着他的妻子和两个小女儿,一个8岁一个10岁。他有良好的履历纪录,口碑也不错,从我了解的情况看,怎么说呢,他似乎是完全正常的人。然而,在冬季的某一天,想必是他遭受了某种严重的精神打击……
他停下来,犹豫了片刻-------
厄尔曼(继续):他变成一个杀人狂……用一把斧头杀死了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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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房,夜间,特写
杰弗大感兴趣,俯身朝前探看。我们可以看到丽莎在他身后模糊身影,她正往折叠桌上铺桌布。

中近景·杰克
厄尔曼(画外,继续):在饭店西侧的房间里把母女三人全都杀了,然后,呃……他把枪管插进了自己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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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夜间,中远景
摄影机向窗内的妇女推近一些,我们更清楚地看到杰弗注意的这个对象。她身材瘦削,姿色平常。她这会儿正对镜化妆。她略一转身取过一副照框眼镜,戴上眼镜凑近镜子看。她拿起口红仔细地涂抹双唇。化妆完毕后,她取下眼镜观看自己在镜中的影象。她站起身甩甩衣裙的下摆,欣赏着镜中人。但是她的胸部平板,衣裙悬垂下来,毫不动人。她抬脸再次看看镜中映象,然后朝起坐间走去,象是准备招待客人。

中景·厄尔曼坐在桌后
厄尔曼(继续):警方嘛……他们认为这就是旧时所说的幽闭烦躁症,或者说,是一种幽闭恐惧症的反应,这种情况在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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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特写
杰弗伸手取过酒杯啜饮香槟,他的目光盯着眼前的景象稍有移动。

中近景·杰克
厄尔曼(画外,继续):超长时间被封闭在一起时,就会发生。
杰克:嗯,这可真是一个……呃……好故事。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远景
摄影机稍稍移动,对准了单身妇女的起坐间的窗户。房间里摆着一张小桌子,点着蜡烛,桌上摆设的是两份刀叉。单身妇女款款走进房间,面带微笑。她走到套房门口打开门,做出迎进一位想象中的客人的姿势。她假装礼貌周全地轻轻吻一下客人,接过他的帽子放在一张椅子上。然后请他在饭桌旁坐定,自己走进画外的厨房取回一瓶酒和两只酒杯。她坐下倒好两杯酒,举杯向对面而坐的想象中的客人致意。

中景·厄尔曼笑
厄尔曼:是的,的确如此。哦,至今我仍然难以相信它真在这里发生过,然而的确发生了……呃……我想你能明白我告诉你这些的用意。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特写
杰弗对此情此景报以充满同情的淡淡微笑,下意识地举起自己的酒杯应合。后景中,丽莎往折叠桌上摆放了一对蜡烛,走回厨房去。

中近景·杰克
杰克:我当然明白,而且,嗯,我也理解为什么你们在丹佛的人等着让你来告诉我。
杰克放声大笑。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远景
孤单的妇女喝完了第一杯酒,又为自己倒上一杯。她喝了一小口,向对面想象中的客人微笑。她把酒杯放下,她的笑容消逝,低下了头。她突然伏在桌上把头埋进双臂开始哭泣。

近景·厄尔曼放声大笑
厄尔曼:很显然,有些人会因要在发生过这种事的地方待很长时间而感到害怕。
杰克:噢,你大可放心,厄尔曼先生,我不会的,至于我妻子,我敢肯定,等我把这事跟她讲过之后,她一定会着迷的。她最迷鬼故事和恐怖电影了。
(叠化)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近景
杰弗手持酒杯,充满同情地看着对窗。他没有察觉丽莎站在他身后,也在观望着这出小戏。
丽莎:这就是人们说的“缺乏男人的忧郁症。
杰弗(点头同意):“寂寞芳心女士。”至少你永远不因为这担心。
丽莎:噢?难道你能从这里一直看到我在六十三街的套间?
杰弗:未必看得清。但是我们这里有一套小小的公寓,可能和你的那套公寓一样热闹。(他指了一下)你当然记得那位跳舞女郎啦。
他们两人的目光移向左方。

内景·博尔德公寓/浴室·白天·中景
从敞开的门看进去-------丹尼站在浴盆的脚凳上。
丹尼:托尼,你觉得爸爸会得到那份工作吗?
托尼的声音(画外):是的,他会的。他马上就会打电话给温迪确认这一点。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远景
跳舞女郎的起坐厨房两用房间,这会儿收拾得体面了一些。冰箱前巧妙地挡上了一扇中国式的四折屏风。所有的厨房用具这会儿都收藏了起来,换成了装点门面的小摆设,全室笼罩着柔和的灯光。跳舞女郎身着一袭鸡尾酒会服,显露出她身材的全部优点,特别是当她俯身向三位各具特色的男客递送小吃的时候,更使他们大饱眼福。她是一位十全十美的女主人,生气勃勃,风姿迷人,而且对每位客人施加一点个人恩泽。她这会儿的举止风度优雅,这是我们今早看到她的时候未曾觉察的。三位男客用倾羡的目光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三位客人中的一位身着黑色晚礼服,头发略己花白,是纽约长岛的知名人士,一位是身穿灰法兰绒套服的漂亮的年轻演员,另一位身着深蓝色带细白条呢子的套服,可能是华尔街来的人士。后两位正谈得起劲。穿灰套服的年轻人抽出衣袋里的剪报给另一位华尔街的年轻人看。跳舞女郎看到第三位客人的酒已饮尽,便把酒杯取过走近窗前为他斟酒。身穿黑礼服的男子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另两位客人,走近她身边。她对酒的时候他站到了她身边。他不耐烦地看看表,对她说些什么,似乎在抱怨时间已太晚。她转身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面颊,似乎要他耐心等待。这一吻非但没有平抚他,反倒挑起欲火,他抱住她的肩头用力吻她的面颊。她转脸看着他,两人对视,然后她允许他吻她的双唇,亲吻的时间只长到不引起另两名男客的注意。她用告诫的目光看着他,并要他回到另两位男客身边去。

内景·博尔德公寓·厨房/起居室·白天·中景
温迪背对镜头在水池边洗碟子。电话铃声响起。她擦干手,把一个纸盒子放进冰箱。然后走进起居室-------镜头摇跟。
她拿起电话听筒。
温迪(对着话筒):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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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房,夜间,近景
杰弗(转脸笑对丽莎):嗯,看来她挑上的是最有钱有势的那位。
丽莎:她并没有爱上他——也没爱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位。
杰弗:你怎么知道的——怎么从这个距离之外知道呢?
丽莎:你不是说过这象我的公寓那样吗,不是你说的吗?
她含义深远地看了他一眼。摄影机向前推至杰弗一人的特写。他琢磨着她最后那句话,然后把目光移到另一个方向。

内景·饭店大堂·白天·中远景
杰克斜倚在接待柜台的台面上,对着话筒说话。
杰克:嘿,宝贝儿。
温迪(电话里的声音):嘿,亲爱的。情况怎么样?
杰克(对着话筒):很顺。是这样,我还在饭店,还得好好在这里转一转。我看得九十点钟以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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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夜间,中景
新婚夫妇套间的拉帘仍然紧闭着,室内有灯光。

内景·博尔德公寓/起居室·白天·中景
温迪坐在椅子上接电话。
温迪(对着话筒):看来你得到那份工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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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近景
杰弗看着紧闭的窗帘,脸上现出一丝友善的笑意。他的目光从新婚夫妇的套间慢慢移向右方邻居。他发现了感兴趣的东西,他凝视着,面色阴沉下来。

内景·饭店大堂·白天·中远景
杰克斜倚在接待柜台上打电话。
杰克(对着话筒):是的,这是个美丽的地方。你和丹尼会爱上这里的。

外景,邻院,夜间,中远景
推销员的套间。画面上现出起居室和卧室。推销员弄好了晚餐,用托盘装着从厨房穿过起居室走进卧室。他的病妻从床上坐起,他把托盘放在她的膝上。他在她身后垫上两个枕头,为了使她坐得更舒服一些。她并未表示谢意,而是忙于察看托盘里的东西。她的表情说明了她感到不满意。而且事事不对。她不想吃这些,做的也不对味儿。她开始责备他。他先是回嘴,然后决定不予理睬。他走出卧室,走进厨房,伸手从壁柜柜中取出一瓶酒为自己倒上一杯。他又回到起居室听听动静。病妻满心不快地开始吃东西。他轻手轻脚地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内景·博尔德公寓/浴室·白天·中景
丹尼站在浴盆脚凳上。他在照镜子。
镜头对着他镜中的映象。
丹尼:托尼,为什么你不想去饭店?
丹尼勾起食指-------
托尼的声音(画外):我不知道。
丹尼:噢,说吧……
丹尼勾起食指-------
托尼的声音(画外):不。
丹尼:好啦,托尼,告诉我。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特写
杰弗全神贯注于这场活剧,他向前探身。

内景·饭店大堂·中远景
镜头正对电梯门。鲜血从电梯门内、从走廊、从电梯门左右两侧喷涌而出-------洪水般向镜头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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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夜间,中景
摄影机比前面一景推近了一些,我们看清了推销员在等电话接通。对方接了电话。我们看到他的神情立即为之一变。他松弛下来,温和地笑着。他的声音很轻,可能还防人听到,因为他不时朝卧室的房门看上一眼。他妻子在卧室里察觉到了他在打电话。她轻手轻脚地移开托盘,下床走到卧室门边。她站在墙后面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然后,显然是她突如其来地打开了卧室门,因为我们看到她的胳膊伸进起居室,指着打电话的丈夫。他匆匆说了句什么便挂上电话。她气冲冲地朝卧室走去。她回到床上,丈夫跟在后面。她在笑,他气愤地应答她。她一边笑一边在床上坐好。她越笑,他的表情越恼,她笑得更厉害了。他终于走出卧室,穿过起居室,到厨房又倒了一杯酒。他站在厨房里压下心头怒火,他紧紧地蜷住酒杯,几乎要把它挤碎。

内景·饭店/走廊·中景
手拉着手站立的格雷迪姐妹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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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近景
杰弗看着这出活剧的时候,响起了钢琴声。他的注意力从推销员的套间转向乐声的发源地——作曲家的套间。

内景·饭店大堂·中远景
鲜血潮水般从电梯和走廊喷涌而出,向镜头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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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夜间,中远景
从作曲家套间的大窗口看到他又开始创作他那首曲子,但这会儿曲子的旋律已发展了下去。全曲已初具形态,而且使人预感到它将是极优美动人的一部作品。

内景·博尔德公寓·中近景
丹尼失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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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近景
杰弗倾听着作曲家的乐思。丽莎的声音传来时,他掉过头去看她。
丽莎(从厨房走出):这是哪儿来的音乐声啊?
杰弗把轮椅掉转来,摄影机迅速向后拉。丽莎端着大盘装的法式龙虾走近前来。
杰弗:噢,写歌的。就住在有大窗户的那套公寓里。他是一个人过日子,说不定有过一段伤心的婚姻史。
丽莎(放下食物):音乐太迷人了。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折叠桌前。我们看到室内灯光已被关掉,只剩下餐桌上两支小巧的蜡烛的烛光。
丽莎:这首曲子就象是专为我们而作的。
杰弗(并无恶意):怪不得他写得那么不顺利。
丽莎脸上现出一股失望的神情,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望着餐桌。
丽莎:至少你总不能说这顿晚饭的不是吧。
杰弗(认真地看着她):丽莎,晚饭十全十美。(不起劲地看着桌上的食物)象往常一样。
丽莎脸上的喜悦之情消失了,她垂下目光看着台面。然后动作迟缓地从大盘里把龙虾拨到杰弗的碟子里。
叠化

内景·饭店大堂·中远景
鲜血从走廊和电梯门两侧喷涌而出,势不可挡,越来越多,淹没镜头,一片黑暗。
医生(画外):现在,你的眼睛先不要动,这样我才能看清楚。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中景
摄影机从杰弗的肩后向前拍摄沙发床。丽莎倚在沙发床上。房间里只开着丽莎脑后的一盏灯。他俩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讨论,丽莎用手、腿和身体的姿势加强自己的语气。
丽莎:在人类和人类的生活方式之间不会有那么大的区别!我们人人都要吃、喝、笑、睡觉、穿衣服……
杰弗(举起双手):我说,是这样……
丽莎(把一条腿蜷起,用手指点着他):如果你所说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你不想对我说真话,不过是你想掩盖什么,那也许我反倒能理解……
杰弗:我没有掩盖什么。不过是……
丽莎(不让他打断话头):这实在没有道理。这里和那里,或者你去的任何地方,又有多大的不同,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很方便地在两处生活?
杰弗:有的人能办到。你现在能不能让我说明一下……
丽莎(不去理他):你干的无非是从这儿跑到那儿,拍照片。就象是一个旅游者在度过一个没完没了的休假。
杰弗:好吧。这是你的看法。你有权保留自己的看法,但是……
丽莎:你认为这只有一小批特殊的、自成一体的、自命不凡的人才能做你们的事,这未免太荒谬了。
杰弗(实在按奈不住了):我所说的一番话是简单明了的真话,我能提出说明,只请你闭一会嘴!
丽莎躺到沙发床上看了他好一阵没有讲话。
丽莎:假如你的看法和你的言语一样既无理又无礼,我看我未必想听。
前景中杰弗的手伸出做了一个遏制性的手势。
杰弗(平息地):丽莎,火气小一点,好不好?
丽莎(气又冒上来):你适应不了这里——我适应不了那里。按你的说法,人们出生、长大、死亡都要在同一个……
杰弗(粗声粗气地):丽莎!你住嘴!
她气呼呼地侧过身去看着房间中的空间。
沉静了一会儿之后,杰弗认真地重新开始。
杰弗:你吃过鱼头就米饭吗?
丽莎:当然没有。
杰弗:你要想和我在一起就不得不吃。——你有没有试过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在一万五千呎的高度上,想法在C—54运输机里保护自己不受冻吗?
丽莎(头也不回):哦,我天天这么干,只要午餐后有几分钟就行。
杰弗(不去理会):因为你拍下来的东西把有些人见不得人的事公之于众,于是朝你打冷枪,制造车祸,夜里用沙袋打昏你,你经历过这些吗?
丽莎不予回答,显然被这个与她无关的问题惹恼了。
杰弗:这些高跟鞋到了丛林地带真是再有用不过了——还有你的尼龙丝袜和六盎斯重的丝绸内衣……
丽莎(立即更正):三盎斯。
杰弗:那好,它们在芬兰会最时髦不过了——尤其是在你冻死之前。开始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她终于转身掉头看着他。
丽莎:我至少懂得一件事,那就是衣着必须适宜。

内景·博尔德公寓/丹尼的卧室·白天·中景
医生在丹尼的床头俯下身。她在检查丹尼的眼睛。温迪站在床脚处。
医生:好啦,现在看另一只。好小伙子。
医生直起身来。她把器械放进医用箱,将箱盖盖上。然后,坐在了丹尼的床沿儿上-------
医生:好吧,丹尼,在你刷牙时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儿,或是看到很亮的东西闪过,或者任何奇怪的事情?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中景
摄影机从丽莎的肩后顺着她伸展在沙发床上的身体拍到对面轮椅上的杰弗。杰弗象是想起了什么过去的经历。
杰弗:呃?你试着在巴西买雨衣吧。连不下雨的时候也买不着。(眯起眼睛看看她)丽莎,干我这行的人只带一口箱子。有什么方便的交通工具,这工具就是你的家。你睡觉睡得很少,洗澡更是难得,有的时候你吃的东西是连它们活着的时候你都看不得的东西。
丽莎:杰弗,你用不着为了说明我错了,而故意把一切说得那么恶心。
杰弗:如果故意,我还故意说得比较好呢。(思索了一下)咱们面对这个现实,丽莎……你不是生来能过这种日子的。没几个人能过下来。
丽莎(意识到说不过他):你顽固得要死,没法和你争论。
杰弗(冒火了):我不是顽固!我是说实话!
丽莎(挖苦地):我知道。一个没有你高尚的人就会说这是一次漫长的休假——然后我会在幻想破灭的残酷现实中醒悟过来。
杰弗(真正动怒了):如果你打算恶言相对,我很乐意奉陪!
丽莎从沙发床上起身,摄影机摇拍。她背向镜头走到房间当中。
丽莎(无精打采地):不——我并没有这个打算。(她转身对他)这就是结论。你不肯待在这儿,我不能和你去那儿。
杰弗(关切地看着她):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丽莎:你认为咱们两人中间没有一个人能有改变吗?
杰弗:目前看来谁也变不了。
丽莎开始在房间各处拣拾她的东西,准备离去。她将一把梳子以及其他诸如此类的东西放进手提袋。她拿起披肩。一边做这些事一边说着。
丽莎(单纯地):我爱上了你。你靠什么过日子我不在意。可是我多少想成为你的生活中的一个部分。
杰弗开口想说什么,又克制了自己,一言不发。
丽莎(收拾着她的东西,住手):当我发现我唯一能成为你的生活的一个部分的办法是订阅一份你的杂志的时候,未免使人泄气——看来我并不是我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姑娘。
杰弗:问题不在于你,丽莎。这整个城市都在你的掌心里。
丽莎(看着杰弗):好象并不是整个城市。(把披肩围在肩头)别了,杰弗。
杰弗:你是说“晚安”吧。
丽莎:我说的什么就是什么。
杰弗的目光追着她走上几级楼梯到达门口。他冲口而出叫着她,画外传来开门声。
杰弗:丽莎!(她从半开的门口转过身来)咱们能不能维持原状呢?
丽莎:前途渺茫地维持原状吗?
杰弗(尽量装得彬彬有礼、若无其事地):嗯,我什么时候再能见到你呢?
丽莎(站在门口):恐怕要好长时间见不到面了。至少,要等到……(她莞尔一笑)明天晚间。(微笑着轻轻带上了门)

中近景·丹尼
丹尼:没有。
医生(画外):你还记得你当时是在刷牙吗?
丹尼:记得。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特写
杰弗脸上彬彬有礼的表情消失了,变得困惑、沮丧。他伸手取过电话机拨电话。电话接通了。
根宁森(话筒中的声音,下同):哈罗。
杰弗:根宁森吗?
根宁森:是啊。是你吗,杰弗?
杰弗:是我。
根宁森:什么事不对劲了?
杰弗:该用的字是“所有的事”都不对劲了。我说,我的飞机星期二几点钟起飞?
根宁森(担忧地):杰弗……
杰弗(不让他说下去):我不在乎飞机往哪儿飞,只要我在上边就行。
根宁森(顿了一下,无精打采地):好吧。印度支那。星期二。我们来接你。
杰弗:这还象话。晚安,老伙计。
根宁森:好吧。
杰弗挂上电话,目光看着丽莎刚才离去的大门。他并不十分快活。
杰弗又回身对着窗户。他点燃了一支香烟,静静地吸着烟打量着窗外邻里间的动静。

中景,医生坐在丹尼身边。温迪站在床脚处。
医生:你记得刷完牙之后又干什么啦?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远景
摄影机悠悠地扫视着这些公寓,间或还有一两扇窗内亮着灯光。远处依稀可见的街道上偶有车辆驶过,行人稀落。摄影机又往回摇拍。画外传来声声狗吠。摄影机的运动突然中止。

中近景·丹尼
丹尼:妈妈说,“醒醒、醒醒、醒醒丹尼,醒醒。”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近景
杰弗面部略有笑意,他听着不断的狗叫声,脸色严肃起来。他的目光扫视着邻院,似乎想找到狗叫声的来源,但一无所获。他烦为纳闷、烦扰地坐在那里。
淡出
淡入

中景,医生坐在丹尼身边。温迪站在床脚处。
医生:那么,丹尼,你还记得在开始刷牙之前在做什么吗?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近景
杰弗的轮椅面对着窗户,因此我们看到他身后的房间内一片黑暗。只亮着一盏壁灯,照亮了杰弗的半边脸。他打着盹儿,头部一点一点地。窗外传来淅沥沥的雨声,杰弗睁开眼睛向外观望。

中近景·丹尼
丹尼:跟托尼说话。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远景
我们从杰弗的视点看到刚刚落下的雨点。这是一场毛毛雨,而不是暴雨。邻院里还有几扇窗子亮着灯光。公寓楼道的小灯都亮着。

中近景·医生
医生:托尼是你养的一只小动物吗?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特写
杰弗注意到了什么,他从朦胧的状态中逐渐醒过来。

中近景·丹尼
丹尼:不是。他是住在我嘴里的一个小男孩儿。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景
我们看到睡在防火梯平台上的那对夫妇。雨不住地下,他们忙不迭地收拾起卧具,逃回家中。那名男子匆匆忙忙解下系在栏杆上的闹钟,不想一失手闹钟滑了下去。摄影机追拍闹钟迅速落到地面上,闹钟的尖厉铃声响遍了邻院。

中近景·温迪
温迪:托尼是他想像中的朋友。
医生(画外):噢。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特写
杰弗笑着看看眼前发生的这件小事,然后又看到了什么事,他把目光向下移了一点。

中近景·医生
医生(继续):如果你现在把嘴巴张开,我能看见托尼吗?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景
下面一层住的是那位推销员和他唠叨的病妻。这会儿推销员正从他们的套间走进楼道。他们套间的窗帘被关得紧紧的,仅从窗帘后面透出暗淡的灯光。推销员手提着我们早些时候看到的那口大铝质箱子。闹钟的铃声使他一惊。他转身朝着窗口听了一阵,后来发现铃声无关紧要,又安下心来转身走出楼道。

中近景·丹尼
丹尼:不能。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特写
杰弗满腹狐疑,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头把目光移到左方,紧紧地盯住远处的街角。

中近景·医生
医生:为什么不能?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远最
这条街的路口上亮着一盏街灯,阒无一人。过了片刻,推销员拎着那口箱子斜穿过路口,他低着头闪避着雨点。

中近景·丹尼
丹尼:因为他藏着呢。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近景
杰弗对这夜间行动百思不解。然后他低头看表。

中近景·医生
医生:他去了哪儿?
(切换)

插入镜头
表针指着1点55分。
快速淡出
快速淡入

中近景·丹尼
丹尼:他进了我肚子里。
(切换)

插入镜头
表针指向2点35分。

中近景·医生
医生:托尼有没有让你做什么事?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特写
杰弗越来越纳闷,他的目光在街道和楼道间扫来扫去。

中近景·丹尼
丹尼:对于托尼,我什么都不想说了。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景
推销员从楼道走到自己套间门口,手中仍然提着那口铝制箱子。他象有公事在身似地迅速打开房门走进套间。

中景,坐在丹尼身边的医生拍了拍丹尼的腿,站起来。温迪站在床脚处。
医生:好的,就这样。没问题了,丹尼。
医生将工具包和听诊器放进她肩背的大包里。
医生:这会儿我要请你为我做件事:今天剩下的时间里你就安静地躺在床上,好吗?
丹尼:必须吗?
医生:是的,我希望你那样做。
温迪:我们这就要到另外一个房间里去说会儿话-------然后我会回来检查你,听见啦?
丹尼:是。
医生:再见。
温迪和医生缓步走向敞开的门。医生进入走廊。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特写
杰弗陷入沉思中,突然间从右侧射过一束灯光落在他脸上,他朝灯光看去。

内景·走廊/起居室·白天·中景
医生站在走廊上。走出丹尼房间的温迪随手关上了房门。她转向医生。
温迪:去起居室吧!
医生:好的。
医生和温迪沿着走廊向前走-------镜头正对她们摇拍,直到进入起居室。温迪指了指沙发-------
温迪:请坐。
医生:谢谢。
医生走向沙发,坐下。温迪坐进扶手椅。
医生:托兰斯太太,我认为你没什么可担心的。我敢肯定丹尼没有出现什么生理上的问题。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景
灯光来自作曲家的公寓。他的大门敞开,他本人倚在门框上,一只手还揿着电灯开关不放。他打量着自己的公寓,显然醉意醺醺。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房间,带上房门。他头上的帽子推向脑后,没穿雨衣。他身上的衣服湿辘辘的,可能在地上滑倒过。他用厌倦的神情看着钢琴,蹒跚着向它走去。他肯定是醉得一塌糊涂了。他刻意把钢琴谱架上的乐谱纸挥扫下去。这似乎使他卸掉了一些愤慨,但他脚步不稳,歪歪斜斜地跌坐进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他醉眼朦胧地坐在那里,似乎想要呕吐。

中近景·温迪
温迪:哦,是的。哦,是的。他现在看来是完全正常的,但是你当时真应该看看他。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近景
杰弗目击的景象好象对他有所启发,他把轮倚向后倒转移到左侧壁柜边。他用左手挺不顺手地取出一瓶威士忌酒,把酒瓶拢进怀中,再伸手取过一只酒杯。然后他把轮椅移回窗前,给自己满满斟上一杯。他举杯畅饮,但窗外发生了某件使他惊愕的事,他突然住口不喝,眼睛越睁越大。

中景·医生与温迪对坐·医生仰靠在沙发上
医生:我懂。小孩子会把你吓个半死,但请相信我,这样的小插曲全无大碍,往往是看上去很严重,其实不然。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远景
推销员又拎着箱子走出套间。

中景·温迪与医生对坐
温迪:可是,嗯,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医生:托兰斯太太,在大多数情况下,小孩子的这类小插曲是根本解释不清的。由情绪因素产生,很少再次出现。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特写
杰弗的目光移到街道的方向。

中景·医生
医生:这很像是自我催眠状态,一种自感的出神状态。如果这种状况再次发生,我想……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远景
顿了片刻。然后推销员提着箱子又走过路口。

中景·温迪从烟盒里拿烟
医生(画外,继续):你就可以考虑做些检查了。
温迪把香烟递向医生。
医生(画外):我不抽,谢谢。
她把烟放在桌子上。
温迪:嗯,我……我相信你是对的。
她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支香烟。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特写
杰弗面部毫无表情,他只是瞪着眼睛观看。
淡出
淡入

中景·医生
医生:你们到博尔德时间很长了吗,托兰斯太太?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特写
杰弗睏倦得又在打盹。作曲家套间的灯光已经消失。杰弗睁开眼睛,迅速抬起头来想要摆脱睏乏,因为他想起了他夜间守候的对象。

中近景·温迪
温迪:还不到三个月。我们是从佛蒙特搬来的。我丈夫一直在那里的中学教书。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景
推销员的套间窗帘紧闭,灯光暗淡。摄影机摇拍到空无一人的楼道。

中景·医生
医生:丹尼想像中的朋友出现过吗?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房间,夜间,特写
杰弗的目光飞快地扫视到街道的方向。

中景·温迪与医生对坐
温迪:托尼。
医生:托尼第一次出现发生在你们搬到这里来的同时吗?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远景
街上无人,银幕右方亮起一盏灯。摄影机摇跟过去,我们看到跳舞女郎刚刚约会归来。她在晚礼服外罩着一件半长大衣,她自己走进门道,大门留着一道开口,然后她俯身与门外的人吻别,再看她好说歹说了一阵才把门关紧。她用钥匙把大门锁好,又倾听了一阵才走到房间当中。她脱下大衣放在一把椅子上,移开四折屏风打开冰箱门,她在冰箱里寻找可吃的东西。她寻出一大块南瓜馅饼,然后把冰箱门关好。她一边啃着馅饼一边朝浴室走去,顿了一下放下馅饼脱衣服。她拉开拉链把晚礼服从头部脱下,扔在椅子上。她的身子已挡在墙后面,但伸出一只光胳膊又拿起馅饼。她进了浴室,从浴室的窗口看到她解下胸罩的肩带,只此而已。她一边啃馅饼一边摘下发针,然后有节奏地梳理一头秀发。她在浴室里走动的时候,我们只能见到她的长发所垂掩的裸露的背部。

中近景·温迪
温迪:不……让我想想丹尼开始和托尼交谈的时间,大概是我们把他送幼儿园那会儿。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特写
杰弗的目光突然移向路口。

中景·医生向温迪探过身去
医生:上学后他的情况有改善吗?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近景
我们看到推销员正好穿过巷口的街道,手中提着箱子。摄影机摇拍,越过跳舞女郎的套间,对准推销员的套间。我们等待着,直至推销员在楼道中出现,进入套间。

中近景·温迪·她摇了摇头。
温迪:没有。一开始,他并不怎么喜欢那样,然后,他受过一次伤,所以我们把他接回家一段时间,后来,是的,我……我想就是那前后,我第一次注意到他在与托尼交谈。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特写
杰弗坐在轮椅上默默观望邻里间发生的这些事,睏倦再次战胜了他。

中景·医生向温迪探过身去
医生:他受的是什么样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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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夜间,远景
摄影机在楼群间摇拍了一下。跳舞女郎套间的灯啪地熄了。只剩下一盏灯,那就是推销员那套房子紧闭的窗帘后面闪现的微弱的灯光。
淡出
淡入

中近景·温迪
温迪:肩关节脱臼。
温迪连吸几口烟。
医生(画外):具体是怎么发生的?
温迪:也就是那种很常见的情况,你知道,纯粹是个意外……我丈夫那天一直在喝酒,比平时晚回来三个小时,所以,应该说,他那天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恰好丹尼又把他要判的试卷扔的满屋都是,我丈夫抓住他的胳膊,你知道,是想把他拉开。你也知道,这就是那种会对小孩子做上千百次的动作-------在公园里和大街上-------但是,偏巧就是那一次,我丈夫他……只是用的力气大了些,结果,弄伤了丹尼的胳膊。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黎明,特写
杰弗头部的大特写。他坐在轮椅上酣睡不醒。摄影机从他的面部摇开,直指窗外。雨夜后天色微明。摄影机在推销员的套间和楼道处顿住,楼道和套间里的灯还开着。我们看到推销员走进楼道,停顿了一下,让一名妇女先走一步。她背对着摄影机,我们看不到她的面部。两人顺着楼道向外走。摄影机又摇回杰弗的面部。
淡出
淡入

中景·医生
温迪(画外,继续):不过,这件事也有好的一面,因为他表了这样的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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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白天,远景
现在已是上午九、十点钟,太阳当空。跳舞女郎合着舞蹈音乐正在练舞。作曲家又在谱写他的歌曲,但这会儿最引人注意的事来自那对夫妇夜宿的防火梯平台。那位妇女正用一根长绳系着一只柳条篮,篮里放着一只小狗,篮子从防火梯平台悬放到地面,摄影机摇拍,小狗从篮里跳出后在后院里四下奔跑。那位妇女把篮子又拉上平台悬在台上。
摄影机向后拉进杰弗里斯的套间,他这会儿扑倒在沙发床上,由史泰拉在按摩他的后背。
史泰拉:你还当下过雨以后天会凉下来。其实弄得更湿热难忍。
史泰拉碰到了杰弗背上一处肌肉酸痛的地方。他儿乎跳起来。
杰弗:这下可够劲儿。
摄影机仰拍。杰弗的头部位于前景,史泰拉在后景中按摩他的背部。她劲头十足地对付着那处酸痛的肌肉。
史泰拉:你要是睡在床上而不睡在轮椅上,保险公司就满意得多。
杰弗(咬牙应付她的按摩):你怎么知道我睡在哪儿?
史泰拉:你眼睛里全是血丝,不知道盯着窗外看了多少个钟头了。
杰弗:这倒是真的。
史泰拉(更卖力气地):要是他们中间有个人发现你偷看,你怎么办?
杰弗:那要看是谁发现了。(她住手去取按摩油剂)喏,比如那位跳舞女郎……(史泰拉往他后背抹冰凉的按摩油,他打了个寒噤)
史泰拉:你少琢磨她。
杰弗:她可真是个爱吃爱喝、及时行乐的姑娘。
史泰拉:她将会是个又胖又酗酒、下场惨惨的女人。
杰弗:说起处境凄惨,寂寞芳心女士可又是孤零零地带酒睡了。
史泰拉;可怜的姑娘。她总有一天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杰弗:那就说明有个男人将失去自己的幸福。
史泰拉:街坊中会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呢?
杰弗:嗯,我看那个推销员快可以派上用场了。
史泰拉(对闲话兴致盎然):他和他老婆吹啦?
杰弗:我琢磨不透。他昨天夜里冒雨出去好几次,带着箱子。
史泰拉(不以为然):他不是个推销员吗?
杰弗:夜里三点他出去卖什么?
史泰拉(耸耸肩)手电筒呀,夜光表呀,黑地里发亮的门牌号呀。
杰弗:他往外倒腾东西,这点我有把握。
史泰拉(顺手扶他坐起):他的个人物品。他想要溜——胆小鬼。
杰弗:有时候留下要比溜掉还难过。
史泰拉(看着他):可是只有特别下贱的男人才这么溜。
杰弗转动一下头部。她扶他移回轮椅,递给他一件衬衫。他穿上衬衫。这会儿他的轮倚背对着窗户。
史泰拉(收起油剂和扑粉):今天早晨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杰弗:没有。他们那套房子的拉帘关闭着呢。
史泰拉(顿住):这么热的天还闭着?(她掉头越过他的肩部观看)现在打开了。
杰弗敏捷地把轮椅转向窗口,画面现出他的侧面。

中近景·温迪
温迪(继续):“我一滴酒也不再沾了,温迪,如果我再喝酒,你可以离开我。”从那以后,有五个月吧,他的确没再喝。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推销员刚刚拉开起居室的窗帘朝窗外察看。他不是漫不经心地看看外面,而是长时间地仔细审视着他周围邻居的每一扇窗户。他从左向右看,目光渐渐移近杰弗的窗口。

黑框·打出字幕:交接日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中景
杰弗面对窗口,坐在轮椅上,史泰拉站在他身边。他用手臂一推,几平把未曾防备的史泰拉推倒。
杰弗:向后退!别让他看见!快!
他飞快地把轮椅向后倒,史泰拉格外灵活地退到一边。他们两人都隐在阴影当中。
史泰拉(惊愕的耳语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杰弗(盯着窗外不放,平静地):那个推销员在朝外看呢。
史泰拉松弛了下来,气呼呼地瞪了杰弗一眼,往亮处走过来。
史泰拉:大惊小怪的。
杰弗(厉声):退回去!他会看见你的!
史泰拉(往回缩):我又用不着害臊。又不是没人看过我。
杰弗(仍然看着窗外):这不是一般的看。他那种眼神是害怕有人盯着他的时候那种特殊的眼神。

外景·科罗拉多山·白天·远景
山坡上高大的树木-------镜头推向树林,直至杰克行驶中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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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推销员扫视完毕,突然他窗下有什么事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朝下一看,显然浑身都紧张了起来。

内景·杰克的车内·白天·中景
杰克沿山路驾车前行,温迪坐在他的旁边。坐在后座中间的是丹尼,他仰靠在椅背上。温迪打了个哈欠。
温迪:哎哟,咱们真是到了高处了。感觉空气都不太一样了。
杰克:嗯……。
丹尼:爸?
杰克:怎么啦?
丹尼:我饿了。
杰克:早饭你还是应该吃。
温迪:咱们一到饭店就弄点儿吃的,好吗?
丹尼:好。妈妈。
温迪:我说,那个被大雪困住的唐纳远征队是不是就在这儿附近?
杰克:我想是在还要往西的锯齿山上。
丹尼:什么叫唐纳远征队?
杰克:大篷车时代移民组建的一支远征队,冬天,他们被大雪困在山上。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吃人肉。
丹尼:你是说,他们互相吃?
杰克:不得不那样,为了能活下去。
温迪:杰克……
丹尼:别紧张,妈妈,关于食人习俗我早就知道了,电视上演过。
杰克:看到了吧,没事。他早在电视上看过了。
(叠化)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中景
杰弗用手挡了史泰拉一下,自己小心地把椅子向前移,以便观察推销员看到了什么。

外景·科罗拉多山·白天·远景
杰克驾车沿山坡向上开去,镜头跟拍。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摄影机向前推到窗框,然后向下摇,现出推销员所看到的景象:那只从篮子里放下来的小狗正在推销员的花坛边上嗅个不停。

外景·眺望饭店·白天·远景
车停在饭店前面。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特写
杰弗的目光迅速向上抬,以便观察那名推销员。

内景·眺望饭店/大堂·中远景
有人在清洁地板。镜头从左至后摇拍,沃森和厄尔曼从背景中走来。
厄尔曼:飞机几点起飞?
沃森:8点半。
厄尔曼:那正好,还有足够的时间,先把事情处理好。
两个姑娘提着行李从镜头右边进画,向背景走去。
姑娘们:再见,厄尔曼先生。
厄尔曼:再见。
厄尔曼和沃森并排走向正坐在椅子上的杰克。
厄尔曼:早上好,杰克。但愿没有让你在此久等。
杰克:没有。事实上,我们还有时间先抓点儿吃的。
杰克站起身来。
厄尔曼:很好。还好你在厨房关门前解决了这个问题。你的家人有没有四处转转?
杰克:还没有,我儿子发现了游戏室。
厄尔曼:嗯……行李都带来了吧?
杰克指了指身旁的一堆行李-------
杰克:在这儿。
厄尔曼:好极了。今天旅馆里各处都在处理遮盖防尘之类的事,因此我建议咱们先去看看你们的住处,然后就直接开始工作吧。
厄尔曼转向沃森。
厄尔曼:比尔,你是不是可以把托兰斯一家的东西拿到他们的寓所去?
沃森:当然。
沃森出画。
杰克:我最好先把全家集合起来。
厄尔曼:哦……
厄尔曼笑了笑。他们从镜头左边出画。
(叠化)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推销员紧紧地抓住窗框看着狗的动静。摄彩机向下摇拍,我们看到带助听器的老妇人倚在栏杆上训狗。我们依稀听到她说什么这只狗不听话要惹祸的。小狗回头看看她,显得很听话的样子跑开了。

内景·饭店/科罗拉多厅·白天·中远景
厄尔曼陪着温迪,杰克和沃森随后,从画右的电梯中出来,他们穿越大厅。镜头跟拍。
厄尔曼:这是饭店的科罗拉多厅。
温迪:,真漂亮,(转向杰克)天呐,这地方真是太好了,你说呢,亲爱的?
杰克:毫无疑问。
温迪:上帝啊,我还真没来过像这样的地方。所有这些印第安艺术品都是真的吗?
厄尔曼:是的,我相信这样的图案都是来自纳瓦霍人和阿帕彻人。
温迪:噢,真华丽。事实上,这里恐怕是我见过的最富丽堂皇的饭店了。
厄尔曼朗声大笑。
厄尔曼:这里虽然旧了些,但是它却有着辉煌的过去。曾经是那些乘喷气式飞机周游各地的阔佬儿们落脚的地方。
他们走到拐角处转弯,迎着镜头走来。
厄尔曼(继续):那时候人们还不太知道有这么一群专门乘喷气式飞机到处跑的人。先后有四位总统在这里下榻,电影明星就不计其数了。
温迪:王公贵族呢?
厄尔曼:所有上档次的人。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特写
杰弗看着小狗的插曲感到有趣。史泰拉在他身后走到房间中央说。
史泰拉:再见,杰弗里斯先生。明天见。
杰弗(心不在焉地):呃—呃。
史泰拉动身将她的物品收进自己的黑提包。杰弗的目光又向上移到推销员的套间,他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有点紧张地俯身向前。

内景·饭店游戏厅·白天·中近景
丹尼正在投飞镖。在他走向镖靶时,镜头左右摇拍,但始终跟随他。蹬上椅子,他从镖靶上取下两枚飞镖。他向镜头右边望去,变焦镜头向他推进。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推销员把他的铝箱放在房间当中仔细地用抹布揩拭箱子的里层。

中近景·丹尼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近景
杰弗聚精会神地看着。史泰拉把东西收拾完毕。
史泰拉:别再在轮椅上过夜啦。
杰弗继续看着推销员,脸上现出十分专注思索的神情,只是“嗯”了一声。
史泰拉提着手提袋瞪着杰弗的后背好一阵,然后才朝门口走去。
史泰拉:呃—呃。嗯—嗯。真是个谈话的好对手。
她刚刚走到楼梯的最后一级,杰弗突然把轮琦调转了半圈。
杰弗:史泰拉!(她转身。杰弗指着门边衣架急促地说)请你把那副双筒望远镜取过来给我,好吗?
她放下提包,伸手取过望远镜的套子,取出望远镜后走下楼梯递给杰弗。他立即转回正对窗口的位置拿起望远镜。史泰拉吸吸鼻子朝大门走去。
史泰拉:麻烦事。我嗅得出来。医生把你那石膏拆了我就高兴了,我再也不来了。
她走出大门。摄影机向前推,直至杰弗的头部和望远镜填满了整个银幕。

中景·格雷迪姐妹
她们手拉手,彼此看了一眼,然后转身,从门道处消失了。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推销员揩干净了箱子,把箱子放到地上时,他转身又看看窗外。

中近景·丹尼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特写
杰弗迅速放下望远镜,朝后退了一点。他注意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又举起望远镜。

内景·饭店/为看守人准备的寓所·走廊·白天·中景
厄尔曼领着温迪和杰克顺着走廊向寓所走来。
厄尔曼:饭店的这一侧是员工区。这个冬天,其他卧室都不供热。
温迪:哦!
两个背着包的姑娘从镜头左面入画。
姑娘们:再见,厄尔曼先生。
厄尔曼:再见,姑娘们。
厄尔曼向姑娘们挥手告别后从右出画,进到杰克的寓所。温迪和杰克也跟进去。
厄尔曼:这就是你们的住处。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推销员从起居室走到厨房,望远镜跟着他摇到厨房的小窗口。他在厨房里忙些什么,但我们所能看到的非常有限。

内景·饭店/杰克一家的寓所·白天·中景
厄尔曼领着温迪和杰克上了几级台阶。指着右侧敞开的门。
厄尔曼:起居室,卧室,洗手间,还有一间给你们儿子的小卧室。
杰克探身往画左的那间小卧室里看了看。他转头对着右侧的厄尔曼说-------
杰克:对孩子来说,太好了。
温迪:是啊。
厄尔曼:是不错。
他们接着往里走。杰克和温迪从起居室进入卧室-------摄影机跟拍。
厄尔曼(画外):这里设备齐全,应有尽有,收拾起来也方便。
杰克试了试床-------
杰克:挺舒适的。
杰克和温迪走进洗手间,摄影机跟拍他们。
厄尔曼(画外):是的,对一家人来说,还算舒适。如果你们想扩大一下活动范围,饭店的其他地方也可以转转。
杰克:嗯,挺有家的味道……
温迪:是的。
(叠化)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近景
杰弗放下望远镜,现出十分恼怒的神情。他看看四周,飞快地把轮椅向后倒到左侧的大壁橱前。他俯身打开柜门拿出一副长焦距镜头,再取过架子上的一架照相机,取下普通镜头换上望远镜头。他把轮椅移回近窗口的地方,端起这架有望远镜头的相机。

外景·饭店/迷宫·白天·远景
厄尔曼引领着温迪,杰克和沃森并排走在他们身后。一行人走在迷宫外面。摄影机跟拍、摇拍。
厄尔曼:这就是我们这里著名的树篱迷宫。很吸引人。树墙有13英尺高,这些灌木树篱与饭店一样古老。好玩是好玩……
他们走到迷宫墙的尽头,又朝背景中的饭店走去。
厄尔曼(继续):但我一般很少进去,除非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找到出口。
笑声。
温迪:眺望是什么时候建成的?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近景
我们透过望远镜头从近处看到推销员的动静。他仍然背向我们。他略一转身找出一张旧报纸,摊在厨房的洗菜池旁,从池子里取出一把硕大的切肉刀和一把细长的锯条。他把它们放在报纸里包起来,然后拿着这个纸包从厨房走出,有好一阵他都在起居室和厨房之间的墙后,看不到他。

中远景·四人走在饭店前
厄尔曼:……始建于1907年。完成于1909年。据说,这个地方曾是印第安人的墓地,我相信,建设者没少受到印第安人的袭击,起码在建造它的那两年里。
厄尔曼指了指停在车库门口的红色履带式雪地车。
厄尔曼:这是我们的雪地车。你们两人都会开车吧?
杰克和温迪(异口同声):会。
他们向雪地车走过去。
厄尔曼:那就好,因为雪地车的操作与驾驶轿车差不多,掌握它用不了多少时间。
(叠化)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特写
杰弗把镜头放下了一会儿紧张地盯着。突然又把它举起。

内景·饭店/舞厅走廊·白天·中景
厄尔曼、杰克、沃森和温迪沿走廊而行,摄影机拉拍。
厄尔曼:事实上,我们去年刚从芝加哥请来一位装璜设计专家,把饭店的这一部分翻新了一下。
温迪:他显然很称职。粉红和金黄是我偏爱的颜色。
厄尔曼引领温迪,杰克和沃森并肩随后,进入金色舞厅。摄影机跟拍。背景中有人在打扫舞厅。
厄尔曼:看,这就是我们的金色舞厅。
温迪:噢,当然。
厄尔曼带领三人穿过舞厅,来到已经关闭的酒吧台前。
厄尔曼:这里可以为三百人提供一个足够舒适的空间。
温迪:嗬,咱们真可以在这儿开一个不错的晚会,是不是,亲爱的?
厄尔曼:这恐怕就得麻烦一点儿了,因为你们得自己往这里搬饮品。我们在歇业期间,总是把所有酒都搬离这里。(指了指关闭的吧台)以减少在正常情况下必付的保险费用。
迪克·哈洛伦从背景中走来。
杰克:我们都不喝酒。
厄尔曼笑了-------
厄尔曼:那好,算你走运,
厄尔曼向哈洛伦招手。
厄尔曼:唉,迪克,过来和托兰斯夫妇打个招呼。
哈洛伦:当然。
厄尔曼:这位是迪克·哈洛伦,我们的主厨。
杰克与迪克握手-------
杰克:哈洛伦先生,我是杰克,这位是我的妻子,威尼弗雷德。
哈洛伦:很高兴见到你,杰克。
哈洛伦与温迪握手-------
哈洛伦:很高兴见到你,威尼弗雷德。
温迪:幸会。
厄尔曼:今年冬天将由托兰斯一家为我们照料眺望。
哈洛伦:噢,那太好了。看下来,对饭店印象如何?
温迪:噢,真是非常精彩。
温迪向画左招手。
温迪:嘿,丹尼!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近景
我们看到推销员的半个身子,然后他走到房间中央,两手空空。他疲惫不堪地坐到一张沙发上,打了个哈欠然后在沙发上躺下。

内景·饭店·舞厅·白天·中景
苏西拉着丹尼的手,穿过舞厅走过来。
摄影机跟拍他们走到杰克、哈洛伦、沃森、温迪和厄尔曼跟前。
苏西:我发现他正在外面找你们。
杰克(画外):丹尼,轰炸宇宙让你厌烦啦?
丹尼:是的。
温迪:丹尼,到这儿来。
丹尼离开苏西,向温迪走去。温迪看着苏西-------
温迪:多谢。
厄尔曼:谢谢你,苏西。
苏西从左出画。厄尔曼转向哈洛伦。
厄尔曼:迪克,如果你现在方便的话,我觉得咱们兵分两路是个好主意,你带托兰斯太太去参观厨房,我还接着陪杰克。
哈洛伦:我很乐意。这边请,托兰斯太太。
温迪:是个好主意。过会儿见,亲爱的。
哈洛伦向背景走去,温迪和丹尼跟着他。
杰克:再见,亲爱的。
厄尔曼、杰克和沃森从左边出画。
(叠化)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特写
杰弗放下照相机和望远镜头。他朝起居室望了一阵,目光又移到厨房,再回到起居室。他微微皱起眉头。
淡出
淡入

内景·饭店厨房·白天·中景
温迪拉着丹尼的手,跟随哈洛伦走入厨房。摄影机在他们前面拉拍。
哈洛伦:托兰斯太太,你丈夫介绍时叫你威尼弗雷德。那我现在是叫你温尼呢,还是弗雷迪呢?
温迪:叫我温迪吧。
哈洛伦:噢,温迪,很好。这真是最好听的名字。
温迪:天呐,这是厨房吗,嗯?
哈洛伦:是的,这就是厨房。你喜欢吗?
丹尼?对你来说够大吗?
丹尼:够大。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厨房。
哈洛伦朗声大笑。
温迪:是啊,这整个地方简直就像一座迷宫,我看我每次进来都得用面包屑做点儿记号。
哈洛伦大笑。
哈洛伦:别为这个不开心,托兰斯太太,再大它也不过是间厨房……很多设备你可能从来没有接触过。
温迪:真到了要用的时候,怕是真有可能不会用。
哈洛伦:有一点可以肯定,你不必担心食物,因为这里的储藏够你们吃一年的,而且每套食谱都不会重样。
哈洛伦指着画左,同时探过身去,抓住门把手-------
哈洛伦:这个就是我们的步入式冰箱。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特写
杰弗窗口悬垂的温度计指着华氏83度。摄影机向左摇到作曲家的窗口,他只穿着一条游泳裤劲头十足地用吸尘器在清扫他的地毯。他扫着扫着朝钢琴走几步,站着用一只手弹几个音符。听听,再弹,他还是不满意,又接着清扫地毯。
摄影机继续向左摇到推销员的套间,卧室的窗帘紧闭,没有灯光,但起居室和厨房却亮着灯,不见推销员的踪影。
摄影机继续向左摇,出现因天气炎热睡到防火梯平台上的那对夫妇。现在我们有机会更清楚地观察这两人了:丈夫是个开始秃顶的中年人,身穿条子布睡衣,正在铺放床垫。妻子比他年纪略轻,是那种头发淡黄、年华已逝的歌舞演员类型。她也身穿睡衣,左边衣袋掖着一块花花梢梢的手帕,这会儿正倚在栏杆上握着柳条篮子的绳头,篮子早已放到后院的地上。她因为曾靠吹口哨卖艺,所以她吹口哨叫小狗的声音不仅清脆,而且有腔有调。

内景·饭店·冰箱·白天·中景
哈洛伦拉开冰箱门,走进去,温迪和丹尼站在门道上。哈洛伦指了指按钮盘上的各种电钮。
哈洛伦:这是管出肉的。给你们准备了15块牛脊肉,30个10磅装的汉堡包。你们有12只火鸡,两打可供烧烤的猪肉和20只羊腿。(对丹尼)你喜欢羊肉吗,博士?
丹尼:不喜欢。
哈洛伦:不喜欢?那你爱吃哪种食物?
丹尼:法式炸土豆条和蕃茄酱。
哈洛伦朗声大笑-------
哈洛伦:这个嘛,我想我们做得来,博士。这边来,小心脚底下。
哈洛伦指了指门口处的台阶。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远景
小狗挺不情愿地从暗地里钻出来爬进柳条篮。主人把篮子往上提。摄影机跟拍。篮子到了防火梯平台以后,摄影机摇至跳舞女郎的套间。她正在浴室梳理她的长发,但她似乎心不在焉。
摄影机朝下移到她楼下老妇人那套房子。我们第一次看到这位带助听器的老妇人在室内的活动。她光着腿只穿一件短罩衫,正在忙着雕刻一尊抽象派雕塑。它的形状象是中间有一个圆洞的桃心木。
摄影机再向左边移,落到窗帘依然紧闭的新婚夫妇的窗户上。
摄影机再向左移便进了杰弗的窗口,现出杰弗和丽莎两人的头部大特写,她正一边用嘴唇轻轻地拂吻着他的面颊,一边说。
丽莎:一个姑娘需要走多远,才能使你注意她?
杰弗(眼睛还注视着窗外的某件东西):她如果够漂亮,就用不着走到任何地方,只要“在”那里就行。

内景·饭店·厨房·白天·中景
丹尼和温迪跟随哈洛伦走出冰箱。
温迪:哈洛伦先生。
正在锁冰箱大门的哈洛伦向温迪转过脸来。
温迪(继续):你怎么知道我们叫他“博士”?
哈洛伦、丹尼和温迪继续向前走,摄影机跟拍他们。
哈洛伦:对不起,你说什么?
温迪:博士。刚才你两次叫丹尼“博士”。
哈洛伦:我叫了吗?
温迪:是叫了。我们有时候这么叫他,你知道,就像卡通片“疯狂的兔子”里的那个人物。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哈洛伦:要是这样,我想大概是听到你这么叫过他吧。
温迪:嗯,也许吧,可我实在记不起和你在一起时我这么叫过他。
三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哈洛伦:嗯,不管怎么说,他还真像一位博士,不是吗?
哈洛伦朝丹尼俯下身去-------
哈洛伦(咂着舌头说):米阿,出了什么事,博士?
哈洛伦朗声大笑,转身向画左的那扇门走去。他拉开门。
哈洛伦:这一间是储藏室。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远景
推销员的套间,景况如前。卧室窗帘紧闭,没有亮灯;起居室和厨房的窗帘开启,有灯。但仍然没有人。
丽莎(画外音):嗯,那么我“在”不“在”?嗨,你注意注意我。

内景·饭店/储藏室·白天·中景
哈洛伦步入储藏室,丹尼和温迪跟进来。货架上摆放着各种杂物。
哈洛伦:托兰斯太太,这里是我们保藏干货和罐头食品的地方,有罐装水果和蔬菜;罐装鱼和肉;还有冷热两吃的谷类食物。
哈洛伦和温迪从左至右走着。摄影机在货架的空隙间跟拍他们。
哈洛伦:柱状烤面包,腌制鱼片,糖泡夫,脆米花,燕麦片,麦片粥和麦奶油。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双人镜头
我们现在看到杰弗里斯的套间,除去邻居窗户投射进来的灯光以外,房间基本处于黑暗之中。我们从丽莎的位置推测出她坐在杰弗那条好腿的膝头上,用手臂搂着他的脖子。
杰弗:你总不能说我这会儿在房间的另外一端吧?
丽莎:你的思绪可是在另一端。我想要一个男人的时候,我要整个儿的。(她开始亲吻他)
杰弗:你难道从来没有遇到过难题吗?
丽莎(一边亲他一边喃喃地):我现在就面临一道难题。
杰弗:我也是。
丽莎(继续吻他):告诉我。
杰弗(略一停顿):为什么有个人在雨夜里一连三次提着箱子离家?又为什么回来三次?
丽莎:他喜欢他太太欢迎他回家的方式。
杰弗:这位推销员太太欢迎他的方式可不敢恭维。还有,他为什么今天一天没有上班?
丽莎:家庭作业。这比上班有意思。
杰弗:用报纸包起的一把切肉快刀和一把小锯有什么意思?
丽莎:没什么意思,谢天谢地。
杰弗(又向外看):为什么他这一整天都没有进他太太的卧室?
丽莎:这可不是我能回答的问题。
杰弗(顿了一下以后):丽莎,出了点非常严重的问题。
她不再尝试用脉脉柔情吸引他的注意,放开了他。摄影机向后拉。
丽莎:恐怕严重问题出在我身上。
她站起身来抚平衣裙,舒展一下身子。然后转到沙发床前,显然对他关于推销员之家的观察不感兴趣。
杰弗(看着丽莎):你怎么想的?
丽莎(不接触她的目光):说出来未免令人寒心。
杰弗沉思了一阵,然后松弛下来现出一丝笑意。他又转过去看着窗外。
丽莎走到沙发床前斜倚在床头靠枕上,本能地现出诱人的优雅姿态。但当她看着杰弗时似乎心思烦乱起来。
杰弗(依然全神贯注于窗外):他几分钟以前穿着汗衫出去的,还没回来。
丽莎掂量着他发布的这条消息的分量,想做出某种说明。
杰弗把目光从推销员家的窗口下移,又向上移,然后有什么事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向前俯身察看。

中景·丹尼站在纸箱旁边,镜头推向他
哈洛伦(画外):我们还有一打大罐装的黑糖蜜,60袋奶粉,12磅装的白糖30袋。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远景
跳舞女郎趴在沙发床上看书。房间里只亮着床头读书用的灯,她一手执书,一手拿着三明治往嘴里送。她的后背裸露,因为她身上只穿着一条深蓝色的极短的短裤。她不时抬抬身把落到身上的面包屑拂到地面上。

中景,背对摄影机的哈洛伦正与温迪说话,但听不见声音。镜头推向哈洛伦-------
哈洛伦(似有心灵感应):来点儿冰淇淋如何,博士?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中景
杰弗(移开目光,沉思地说):要知道——这是个难以对付的要命的事。
丽莎俯身向窗外看看,想弄明白杰弗指的是什么。然后掉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杰弗。
杰弗转身对她,全然没有意识到她对他的话感到惊奇。
杰弗:要是把一个人大卸八块从哪儿下手?
丽莎腾地从沙发床上坐起,伸手拉开头顶上的灯。作曲家正巧在这个当口又开始进行创作。我们从丽莎的肩头向外看,见他从头开始他那首歌。歌曲带着新的活力和旋律发展着,虽然还没有完成全曲,但要比原先长了许多,他用几种不同的方式弹奏他的主题,想要变换其中的几个音符以便形成结束句。
丽莎(盯着杰弗看了一阵之后):杰弗,我要实话实说了——你弄得我有点儿害怕了。(杰弗又向窗外看)杰弗,(她平静而执著地)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你弄得我……
杰弗(作手势打断她):别说话了。(顿)他回来了。

中近景·丹尼
哈洛伦(画外):过家家,娃哈哈,七种八种不带他。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近景
推销员终于出现在楼道里,他连衬衫都没有穿,只穿了汗衫。他一只胳膊穿过一大卷粗绳的绳圈,把绳圈背在肩头上。他穿过起居室走进卧室,但并没有打开卧室的灯。

中景,哈洛伦和温迪从左至右走向门边的丹尼,摄影机跟拍他们。
哈洛伦:我们这里还有桃干儿、杏干儿、葡萄干儿和李子干儿。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近景
杰弗迅速地取过他的双筒望远镜,把镜头对准推销员的套间。

内景·饭店厨房·白天·中景
哈洛伦引领着温迪和丹尼从储藏室里向外走。
哈洛伦:你知道,托兰斯太太,如果你想过得幸福,你就得遵守规则。
哈洛伦一边关储藏室的门一边朗声大笑。杰克、厄尔曼和沃森从背景中走来。
厄尔曼:嘿。
温迪:嘿。
厄尔曼:看了不少地方了吧?
哈洛伦和温迪:是的。
厄尔曼:迪克,我们能不能从你这里把托兰斯太太借走几分钟?我们正要去地下室-------我保证不会耽误她很长时间的。
哈洛伦:没问题,厄尔曼先生。我正准备去做点儿冰淇淋。
哈洛伦对丹尼俯下身去-------
哈洛伦:你喜欢冰淇淋吗,博士?
丹尼:喜欢。
哈洛伦大笑-------
哈洛伦:我料到你会喜欢。
哈洛伦直起身来,看着杰克。
哈洛伦:在我们等着的时候,你们夫妇不会介意我给丹尼吃点儿冰淇淋吧?
杰克:一点儿也不。
温迪:是的,我们不会在意的。
哈洛伦:那就好。
温迪:你觉得呢,丹尼?
丹尼:很好。
温迪:那就行。要规矩点儿。
厄尔曼、杰克、温迪和沃森向背景中走去,哈洛伦拉起了丹尼的手。
哈洛伦:现在告诉我,你喜欢哪种冰淇淋,博士?
丹尼:巧克力的。
哈洛伦:应该有。来吧,小儿子。
哈洛伦和丹尼从画左出镜。
(叠化)

外景,邻院,夜间,中近景
我们从望远镜中看到推销员走出卧室径直走向厨房取出一把稍小的切肉刀,又转身回卧室。过了一刻,卧室的灯亮了,但窗帘仍然紧闭。透过窗帘可以依稀看出他在室内走动的身影。

内景·饭店·绿廊·白天·中景
厄尔曼、杰克和温迪跟在沃森后面向前走。摄影机在前边拉拍。
温迪:真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么多活动。
厄尔曼:是的,客人和一部分工作人员昨天就离开了,但最后一天总还是有许多事要做-------所有人都想尽快上路。
他们转过一个弯,继续沿廊前行。
厄尔曼:到今晚5时,你们在这里就再也见不到别的人了。
温迪:就像一艘鬼船,啊?
厄尔曼:是的。
(叠化)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中景
丽莎仍然倚在沙发床上看着杰弗,她突然坐起,下床走到杰弗跟前。她以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杰弗的轮椅掉转头来,使他背向窗口。他吃惊地一松手把望远镜掉到怀里。丽莎双手抓住杰弗轮椅的两端扶手,俯身向着他。摄举机向前推。
丽莎(严厉地):杰弗,你要是能看见你自己的样子就好了。
杰弗:听我说,丽莎……
丽莎(不顾一切地):闲坐无事为着消磨时间朝窗外看看是一回事……但是象你这样(她比划一下)……用一用望远镜,再加上对你看见的所有的琐细小事提出忽发奇想的见解——你这是——是有病。
杰弗:难道我说过这叫消遣吗?
丽莎:我不管你把它叫什么——可是你要再不停止我可要走了。
杰弗:你还是走了的好,免得也传染上这种病。
丽莎(执拗地):你想要弄明白的是什么?
杰弗:我想弄明白推销员的太太出了什么事!难道有这个想法就使你觉得我是个疯子吗?
丽莎:你凭什么认为她出事了?
杰弗:迹象很多。她是要经常照顾的卧床病人——可是这一整天她丈夫或任何别的人都没有进过卧室。
丽莎:也许她死了。
杰弗:那么医生呢?殡仪馆的人呢?
丽莎:她也许吃了安眠药,正在睡觉。(抬头看看)他现在在卧室里。
杰弗想把轮椅转回去,她把住不放。
杰弗:丽莎,求求你了!
丽莎:没什么可看的。
杰弗:有可看的——我从这扇窗里看见了许多东西!争吵、打架、夜间神秘的出没、刀子、锯子、绳子——而且从昨天夜里开始他太太就无影无踪了!你说说看,她在哪儿,她在干什么!
丽莎:也许他要离开她。我不知道,我也管不着。许多人家里都有刀子、锯子、绳子。许多男人一天也不和他太太说一句话。许多女人爱唠叨,男人们恨透了这种毛病,麻烦事总是从这里起头的——但这种事根少,很少以谋杀告终——如果你心里边想的正是这件事的话。
杰弗:要想避开这个词还不太容易,对不对?
丽莎:你能看见他们做的一切,对吧?
杰弗:你这话指的是什么?
丽莎:你能看见他做这些事是因为他的窗帘大开,他在楼道里、马路上和后院里来来去去,对吧?
杰弗:是呀。
丽莎:杰弗,你认为一个谋杀犯会让你看到这一切?你认为他会不把窗帘挡上,藏在窗后干?
杰弗: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装得若无其事地。
丽莎:这正是你的不高明之处。他不会开着窗帘公开展览他的罪行的。(她把轮椅略向左转,让他看到那对新婚夫妇的窗口,她指着)就你所知,在那扇窗帘后面正进行着更为邪恶的勾当。

内景·饭店·厨房·白天·中近景
哈洛伦俯视画右。
哈洛伦: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叫博士的吗?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中景
新婚夫妇套间紧闭的窗帘,从帘后隐隐透出微弱的灯光。

中近景·与哈洛伦对坐的丹尼直视哈洛伦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中景
杰弗看看那个窗口,又回身看看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杰弗:不能妄加评论。
丽莎:你不明白你的行为有多么傻吗?
杰弗:好吧,丽莎——也许你说得对。说不定他现在就在卧室里用印度人使绳子变戏法的绝招,让他太太消闲解闷儿。我可以承认我有犯罪妄想症。我什么时候开始接受治疗?
丽莎这会正抬头看着窗外。她正要张嘴答复,脸上却出现一种新的表情:专注、惊愕,还有一点害怕。杰弗看到她表情的变化,认真起来,立即掉转轮椅用望远镜观察窗外。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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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夜间,中远景
推销员家卧室的窗帘拉开了。两张床上的床单都抽掉了,裤子卷起叠在床头部分。推销员大汗淋漓地站在房间当中的一口四方的大木箱旁边。他刚才扛进来的粗绳就是用来捆绑这口箱子的。他用手臂抹去领上的汗水,朝厨房走去。他取出一个酒杯,一连饮了两三杯,然后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倚在厨房的水池边上。

中近景·与哈洛伦对坐的丹尼直视哈洛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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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中景
杰弗放下望远镜,脸上表情严肃。丽莎一手搭在轮倚背上,站在他身后,她的表情也很认真。摄影机向前推,直至丽莎的头部成特写。她缓缓地说。
丽莎:咱们从头再说一遍,杰弗。告诉我你所看到的一切——还告诉我,你认为这说明什么?
她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
淡出
淡入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我还记得在我还是一个小男孩儿的时候,我的祖母和我,不用开口就可以交谈。她管这个叫闪灵。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中景
杰弗坐在昏暗的室内,远处街道上路灯的光芒投射在他脸上。他紧张地盯着窗外。摄影机向前推,直至杰弗的侧面成大特写。

中近景·丹尼
哈洛伦(画外):很长时间里,我以为只有我们祖孙之间能有这种闪灵。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远景
从杰弗的视点看去,对面所有的窗户都没有亮灯。睡在防火梯平台上的那对夫妇已经安寝。推销员那套房子也暗淡无光。突然一根火柴燃着,我们着到推销员点燃一支雪茄。火柴的微光照射在他脸上,火柴熄灭之后,我们只看到雪茄烟的烟头发亮。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就像你认为你是惟一有这种能力的人一样。但是,其他人也有,尽管大多数人并不察觉,或者说,并不相信。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夜间,近景
摄影机正面对准杰弗。我们看到他的左手按在身边的电话机上。电话铃刚开始响,他就拿起听筒,一边低声应答,一边盯着对面的套间。
杰弗:怎么样?
丽莎(话筒中的声音):二楼后套间的信箱上写的名字是拉尔斯·索瓦尔德先生和夫人。
杰弗:这座公寓的门牌号呢?
丽莎(话筒中的声音):西九街5号。
杰弗(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谢谢,丽莎。
丽莎(话筒中的声音):好的,头儿。我的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杰弗:回家去。
丽莎(话筒中的声音):好吧,可是,他这会儿干什么呢?
杰弗:只是坐在起居室里。没有开灯。他也不到卧室去。回去睡觉吧。晚安。
他放下话筒,继续守望。

中近景·丹尼
(切换)

外景,邻院,夜间,远景
我们看得见的东西只有推销员忽明忽暗的雪茄烟头。
淡出
淡入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你能这样做有多长时间了?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中景
杰弗坐在窗边的轮椅上。他对着电话筒讲话,目光仍在邻院徘徊。他说话的声音透出一股急切心情。
杰弗:我说,科耶尼——这是那种不能在电话上告诉你的事。你必须到这里来,对整个情境有个概念。
摄影机向后稍拉。史泰拉托着早餐托盘从厨房出来:鸡蛋、熏肉、烤面包和咖啡。
杰弗:事情也许并不重要——楼群里发生的小小谋杀案,不过如此而已。——说真格的,我是说了谋杀这个字眼。
史泰拉从杰弗的右边侧身挤过去,把托盘放在他面前窗口的低台上。她谨慎地朝索瓦尔德的套间瞅了几眼,然后挤回来走到壁橱旁的一张活动桌子前。
杰弗:我唯一的动机就是给你找点儿买卖。按我的推断,一个好侦探只要有机会侦探,总是迫不及待的。
史泰拉取过活动桌子安好,正好放在杰弗身子前面,横跨在腿上。她端起托盘时又看看对面套间,然后把早餐连托盘放在小桌上。杰弗往后闪了一下,免得电话线和那些杯子、碟子绕到一起。
杰弗:嗯,我拍的最好的照片往往是我歇班的日子里拍的。`(点头)好吧,科耶尼——越快逾好。
他把电话挂断,史泰拉把电话机替他放好。他看看早餐,伸手拿起刀叉。
杰弗:史泰拉,我,我说不出你这份早餐让人看着多么高兴。怪不得你丈夫还爱着你呢。
史泰拉:是警察吗?
杰弗(停住不吃了):什么?
史泰拉:你打电话给警察啦?
杰弗:噢,又是又不是。这不是正式报告。他是一个朋友。(几乎自言自语地)一个爱争吵的老朋友。
他津津有味地吃起早饭来。史泰拉走到他的轮椅后面,又止步看看索瓦尔德的套间。杰弗刚刚把一块熏肉举到唇边,史泰拉开口了。
史泰拉(一半是自言自语):你想他倒是在哪儿把她劈开的?(杰弗举着熏肉的手犹豫停顿了一下)噢,没错儿!洗澡盆里。他只能在洗澡盆里把血都冲掉。
杰弗举着熏肉的手从唇边移回托盘,他瞪着眼吃不下去。史泰拉扭身又进了厨房。杰弗把食物推开,端起了那杯咖啡。他的目光依然紧紧盯住后院。

中景·哈洛伦与丹尼隔桌对坐。
哈洛伦:你为什么不愿谈这个?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索瓦尔德的窗帘是开启着的,没有动静。粗绳捆绑着的大木箱仍然安置在卧室中央。我们看到从左侧防火梯上用柳条篮往下放那只小狗,狗的女主人一边放放狗一边用口哨吹着一支咏叹调的旋律。

中近景·丹尼
丹尼:我不应该谈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特写
杰弗放下咖啡时目光向上抬了抬。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谁说你不应该谈?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摄影机从狗的女主人向上摇,摇到屋顶平台上。平台上有位晒日光浴的女郎,正坐起身来往身上抹防晒油。

中近景·丹尼
丹尼:托尼。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特写
杰弗的目光又向下移。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到那块熏肉旁边,拿起熏肉。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谁是托尼?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镜头对着索瓦尔德的套间。我们现在才看出推销员在起居室里,因为他躺在沙发上,我们不见其人,却看见一支刚点燃的雪茄冒出缕缕轻烟,飘向天花板。
史泰拉(从画外厨房传来的声音):他顶好趁着那口大木箱没有流汤以前,就把箱子运出去。

中近景·丹尼
丹尼:托尼是住在我嘴里的小男孩儿。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近景
这块熏肉又没送进杰弗嘴里,他又把它放回碟子上,自己的目光瞟向左方。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是不是托尼告诉你一些事?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跳舞女郎身着芭蕾舞装正往晾衣绳上搭出几件洗好的内衣裤。她一边干这件事,一边又是必不可少地在踢腿。摄影机忽地摇到索瓦尔德的那套房子,但除了从看不见的沙发上升起的缕缕轻烟之外,声息全无。

中近景·丹尼
丹尼:是的。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特写
杰弗显得有点无精打采,或者说盯着索瓦尔德的套房看得有点腻烦了。他的目光在邻院四处扫视了一下,最后落在: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他是怎么告诉你的?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景
新婚夫妇房间的窗口上。窗帘依然紧闭,一切照旧。

中景·哈洛伦与丹尼隔桌对坐
丹尼:在我睡觉时,他跟我说事,可等我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特写
杰弗微微一笑,正要把目光移开;但发生了什么使他惊诧的事,他又迅速地把目光移了回去。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你爸妈知道有个托尼吗?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景
新婚夫妇房间的拉帘突然拉开了。年轻的新郎用手撑着窗沿望着外面。他身上因为暑热又穿着睡裤,我们看清了他是一个肌肉发达的漂亮小伙子。他心满意足地四下看看。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使他掉转身去。
新娘的声音:哈里——
新郎转回头来,思索了一下,然后又拉下窗帘。

中近景·丹尼
丹尼:知道。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近景
杰弗儿乎笑出声来。突然传来史泰拉急切的话语声。
史泰拉:看哪!看——杰弗里斯先生!
杰弗的头部飞快转向窗户的中心。史泰拉站在轮椅背后。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他们知道他告诉你事情吗?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两个身穿工作服的人出现在索瓦尔德家的门口。其中一个人拿着记事的硬纸板。索瓦尔德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他披头散发,没有刮脸。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他开门以后与门外的人交谈了一阵,然后把两人放进房间,大门仍然洞开。他领着两人穿过起居室走进卧室。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托尼有没有跟你说过这里发生的事,关于眺望饭店?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近景
杰弗和史泰拉紧张地看着。他伸手摸着轮椅旁放着的双筒望远镜。

中近景·丹尼对着哈洛伦
丹尼:我不知道。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通过望远镜镜头
两个搬运工人抬箱子的近景,他们已把箱子从起居室抬进楼道。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现在使劲儿想想,博士。想想。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近景
杰弗一下就搁下了望远镜。
杰弗(着急万分):我以为科耶尼会在箱子运走以前赶到,要不然我会报告警方的。(对史泰拉)现在箱子弄不到手了。
史泰拉快步向门口走去。杰弗掉头着着她的时候,她已经上了那几层楼梯。
杰弗:史泰拉,你可别干出冒冒失失的事情来!
史泰拉(边走边回头说):我只想抄下卡车那家运输公司的名字!
杰弗(扬着头):我看着这个路口——万一卡车从这儿走呢。
杰弗掉头还是盯着索瓦尔德。他把轮椅向阴影中移了一下,举起望远镜。

中近景·丹尼面对哈洛伦
丹尼:也许讲过一些。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通过望远镜镜头
杰弗盯着两座楼房间的路口。来往车辆如常。望远镜移回推销员的套间,他这会儿在打电话看得到他开头拨的几个号。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想想讲了什么。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特写
杰弗仍在举着望远镜。他的嘴唇轻轻动着,象在自言自语。
杰弗:长途台。

中近景·丹尼面对哈洛伦
丹尼:哈洛伦先生,你害怕这个地方吗?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通过望远镜镜头
推销员在对长途话务员说些什么。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够过来一个酒瓶,用一只手拔出瓶塞,斟了满满一杯酒。他和话务员交谈完毕,便把酒一饮而尽。

中景·摄影机放在桌面拍摄哈洛伦和丹尼
哈洛伦:不,我在这儿没什么可怕的。就像你也知道的,有些地方就跟人一样,不是都有闪灵。我想,你也许会说,眺望饭店里的某些事是与闪灵有关的。
丹尼:这里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吗。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近景
杰弗把望远镜放低,用裸眼看着巷口。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你该知道,博士,真要有什么事发生过,就总会留下一些痕迹……比如说有人把面包烤糊了。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远景
我们看到一辆货车的车头和驾驶舱。货车在街道的另一边开动了。

中近景·丹尼
哈洛伦(画外):嗯,也许有些事就那么发生了……留下另外一些痕迹。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近景
杰弗赶紧举起望远镜。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也不是谁都能注意到那些事情,只有那些有闪灵的人才能看到。正像他们能看到尚未发生的事情一样。有时候,他们也能看到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我知道,在这家独特的饭店里,的确发生过很多事情-------这么多年了,不可能每件都是好事。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通过望远镜镜头
待他举起望远镜,另一辆卡车从左方驶过路口,挡住了对面的货车。两辆卡车错身而过之后,杰弗只看到货车后半截上的大字:“……运输公司。”他举着望远镜又看了一阵,直至呼哧带喘的史泰拉赶到巷口。她看着索瓦尔德那座公寓的前楼。我们从她的姿态可以看出在前楼楼口没有停放货车。她四下张望了一阵。

中近景·丹尼
丹尼:那……237房间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特写
杰弗里斯失望地放下望远镜。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237房间?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远景
史泰拉的身影,抬头望着杰弗的套间,摊开双臂做出无可奈何的手势。
慢慢化出

中近景·丹尼
丹尼:你害怕237房间,对吗?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中远景
摄影机对着后窗和窗外的邻里,杰弗照旧坐在窗口左侧的轮椅上,但这会儿掉转轮椅面对着又一位来客。来客站在沙发床旁正用望远镜察看邻院,他便是早些时候杰弗打电话找过的警探长托马斯·科耶尼。他显得精明机智,是个服饰入时的新派警官,颇具幽默感。他放下望远镜转向杰弗。
科耶尼:你既没看见杀人,又没看见尸体,你怎么知道出了一桩谋杀案呢?
杰弗:因为这个人所做的一切都让人起疑。雨夜里多次外出、锯子、切肉刀、捆住的箱子以及一个不知去向的妻子。
科耶尼:我承认这里有一股神秘的感觉——但它可能指向其他不同的事情,而谋杀的可能性最小。
杰弗:你给我说明一下啊,科耶尼,你可以说他是个被老板解雇了的魔术师,变了个戏法好比邻居看乐儿。
科耶尼(在房间里踱步):这种谋杀干得太愚蠢、也太显眼了——面对着五十扇窗户……然后坐在那儿(他指了一下)……抽着雪茄……等着警察来抓他。
杰弗:嗯,长官,尽你的职责呀。
科耶尼:杰弗,你还得好好学学凶杀案呢。连低能儿杀起人来都奸滑得很,少说要找一百个有训练的职业脑袋才能缉拿归案。那个推销员决不会简单地吃完晚饭把老婆干掉,把尸首往木头箱子里一扔,然后把箱子寄存起来。
杰弗:我敢打赌他就是这么干的。
科耶尼:这种事干得出来,但是是在惊慌失措的状况下,而且可能性只有千分之一。那个人仍然坐在家里,他并不惊慌。
杰弗(顿了一下):你认为这些都是我胡编的?
科耶尼:我认为你是看见了些什么,但这些事能很简单地得到说明。
杰弗:比如说呢?
科耶尼(耸耸肩):他老婆旅行去了。
杰弗:她——是——个——卧床的病人。
科耶尼:这话你说过了。(看看表)我得走了,杰弗。
杰弗:好吧——反正你不信我的。
科耶尼朝楼梯走了几步,顺手拿起自己的帽子。又顿住。
科耶尼:我—嗯—不打算汇报这事。我自己稍微打听打听。犯不上把你扯进去弄得满城风雨。
杰弗(冷淡地):领情了。
科耶尼:那位太太反正是不在了。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去向。
杰弗:找吧。
科耶尼登上几级楼梯走到门前,戴上帽子。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又止住步子。
科耶尼:你最近头痛过没有?
杰弗(稍有愠怒之色):直到你来了我才开始头痛的。
科耶尼(仍站在门口):嗯—呃。好吧,过一阵就会好的——连你那些幻觉在内。再见吧。
他走出门去,随手带门。
杰弗没精打采地作出一个告别的手势。
不等门完全关好,科耶尼把门又打开回身对着房内。
科耶尼:我说——你那条腿是怎么的了?
杰弗:我没走人行横道线。
科耶尼:在哪条街上?
杰弗(若无其事地):印第安纳波利斯赛车场。
门又带上了,好象科耶尼觉着杰弗回答得入情入理。然后门忽地又开了,科耶尼满面惊疑地伸进头来。
科耶尼:是赛车的时候吗?
杰弗(忍住不笑):对喽。可真造成了交通堵塞。
科耶尼挨了他耍,气得砰地把门关死。杰弗笑出声来,然后又回身看窗外。他注意到下边院子见的动静。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不,我不害怕。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小狗正忙着在索瓦尔德的宝贝花坛里又抓又刨。

中近景·丹尼
丹尼:哈洛伦先生,237房间里有什么?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特写
杰弗幸灾乐祸地笑笑。他的面色突然变了。

中近景·哈洛伦
哈洛伦:什么也没有。237房间里没有什么,但是,没事别进里边去,别进去!明白不明白?别进去!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索瓦尔德拿着一个水罐从地下室通往后院的门口走出。他到自来水管前接了点水儿。他还没发现小狗对他那花坛进行的破坏行动。
他灌了水以后走到花坛前,看见小狗的时候他只顿住了短短的瞬间。他走到小狗旁边,轻轻把它捉出花坛,又轻轻拍了它一下,把它打发走了。他耐心地把刨开的土又堆回去,然后开始浇水。

中近景·丹尼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近景
杰弗看到推销员对小狗的友善态度感到十分不解。他朝另一个方向望过去,看到:

黑框:打出字幕:一个月以后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远景
科耶尼出现在院外通向大街的巷口,他正在察看索瓦尔德租住的公寓楼的前脸。一个卖报的要他买报,他不予理会。然后科耶尼漫步朝公寓楼的大门走去。
慢慢化入

外景·眺望饭店·白天·中远景
饭店。背景中的山。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中景
科耶尼一副“天下本无事”的样子靠在沿墙的柜子旁,手里举着一杯掺入苏打水的威士忌。杰弗把轮椅掉转过来看着他。
科耶尼:他门租期是六个月,现在已租用了五个半月零几天。(喝了一口酒)是个安分的人。喝两口酒,可是从来没有喝醉过。房租按时付清,靠的是他做珠宝饰物批发商的推销员挣的钱付房钱。独来独往,邻居们谁也不和他,也不和他老婆来往。
杰弗:他们没向她献上殷勤真可惜。
科耶尼(端详着手中的酒):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套间……
杰弗(打断他):那她这会儿在哪儿呢?冰箱里吗?
料耶尼(不紧不慢地):……直到昨天早晨以前。
杰弗(警觉地):几点钟?
科耶尼:早上六点。
杰弗(想了一下,然后有点泄气地):大概我那会儿睡着了。
科耶尼:真可惜。索瓦尔德夫妇大概就是那会儿出了那座楼的。(他放下酒杯,走列窗前朝外看。摄影机向前稍推使画面紧凑一些)觉着自个儿有点儿犯傻吗?
杰弗:还没有呢。
科耶尼对窗外的某件事发生了兴趣。他下意识地抻了抻他的上衣和领带。他甚至悄悄地笑看着他的目标。

内景·眺望饭店·大堂·白天·中景
温迪推着轮车沿走廊而行,摄影机跟拍她。她在画左转过一个弯,进入大堂。摄影机从右至左跟随她穿过大厅。
(切换)

外景,邻院,白天,中远景
跳舞女郎身着芭蕾舞装正在阳台上练舞。她使人兴奋,令人遐想。

内景·饭店厨房和休息室·白天·中景
丹尼骑着小三轮车,从厨房出来驶入休息室,穿过休息室又驶回厨房。摄影机跟拍他。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白天,双人镜头
杰弗注意到了科耶尼感兴趣的对象。
杰弗:你太太好吗?
科耶尼被他察觉,不觉一惊,立即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窗口。摄影机向后拉,拍科耶尼回过去拿起酒杯。杰弗因为抓住了科耶尼欣赏跳舞女郎而暗中发笑。
科耶尼:噢—噢,她很好。(不大有把握地)很好。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的动作似乎在加强他的语言。杰弗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杰弗:是谁告诉你他们那会儿离开的?
科耶尼:谁离开……哪儿?
杰弗:索瓦尔德夫妇——早上六点。
科耶尼(赶紧把思想拉回手头这个案子中来):房屋管理员和另外两家房客。清清楚楚——毫不犹豫,而且他们彼此说的都字字相符。索瓦尔德夫妇去的是火车站。
杰弗:我说是谁猜出来的?难道他们在行李上贴了标签,说“去不了中央火车站就崩破!”吗?
科耶尼(叹气):索瓦尔德回来时遇上管理员。他说索瓦尔德告诉他刚刚送她老婆去乡下。
杰弗:这管理员来得真凑巧。你最近检查过他的银行存款吗?
科耶尼:杰弗——怎么讲?
杰弗(不饶人地):嗯——他这些情况怎么能作数呢?!只不过是杀人犯本人——索瓦尔德提供没有旁证的情况的二手货!有人当真看见他老婆上火车吗?
科耶尼:我真不愿意提醒你注意——但这一切都因你而起,因为你说她被杀掉了。我倒问你,有没有任何人——包括你自己在内当真看见她被杀害吗?
杰弗:科耶尼,我倒想弄明白你感兴趣的倒底是破案呢,还是想出我的丑?
科邓尼:如果可能的话,一箭双雕。
杰弗:那你就干一手漂亮的呀!上那儿去搜查索瓦尔德家吧!里边的物证一定堆得有半尺高。
科耶尼:我不能那么办。
杰弗:我是说趁着他出去买报纸、喝洒或者干什么别的事的功夫去。既然背着他干也就伤不了他啦。
科耶尼:就是他不在家我也不能这么办。
杰弗(挖苦地):怎么的,警察局发给他特别优待卷了吗?
科耶尼:你少惹我发火!就是侦探也不能走进任何人家就搜查。要是有人抓住我干这种事,出不了十分钟我就得丢掉证章。
杰弗:你只要有把握不被当场抓住就行。你要是发现了什么,你手上抓住一个谋杀犯,谁也不会为一两条家规找你的麻烦了。你要是发现不了什么,也就洗清了他。
科耶尼:杰弗,我宁愿担着你说我迁腐的罪名,也想提醒你注意宪法。注意“搜查证”这个词,而发出搜查证的法官个个把《人权法案》倒背如流。他必然要你出示证据。
杰弗:给他证据嘛。
科耶尼:我都能想象得到我怎么开口:“阁下——我有个朋友,他是个业余侦探,有一天夜里,他晚饭吃得太撑了……”(他摇摇头)他会把纽约州刑事法典朝我脸上扔。那法典足足有六卷之多。
杰弗:等到早上,他那套房子里可能什么证据都没有啦。
科耶尼(看着窗外):侦探的恶梦啊。
杰邪:你需要有什么证据才能动手搜查?要一直通到他门口的一连串血染的脚印吗?
科耶尼(还看着窗外):我最不需要的就是责问。你打电话要我帮忙——可是你这会儿的腔调象个纳税人!(掉过头看杰弗)咱们在一架飞机上共事三年,怎么能忍受下来的?
杰弗:你知道吗,那三年里我每天都向自己提出这个问题。
科耶尼:得到答复没有?
杰弗:嗯,经常得到答复——大概是这么说的:“你的请调报告未获批准……”
他忍不住笑了,科耶尼也忍不住笑了。
科耶尼:抱歉,我不能批准。(他看看表)我到火车站去一下,看看能不能证实索瓦尔德的说法。
他走到壁橱旁拿起软帽。
杰弗:别管他怎么说的了——找那口木箱去。索瓦尔德太太在箱子里呢!
科耶尼:哦——我差点儿忘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杰弗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科耶尼(看着杰弗):索瓦尔德的信箱里有一张明信片。(他看着手中的纸)昨天下午三点半从梅雷兹维尔寄出的,(抬头和颜悦色地说明)这地方从这儿往北八十英里。(又看着纸)明信片上写的是“顺利抵达。已感到病情减轻。爱你的,安娜。”
他带着几分窃喜看着杰弗。
杰弗(思索地):那么——那么——我想死去的人叫安娜?
科耶尼(点头):就是索瓦尔德太太。(他带上帽子朝门口走去,幸灾乐祸地)你还需要什么吗?
杰弗(表情严肃):需要——我需要一个好侦探。
慢慢化入

内景·饭店·通向托兰斯寓所的走廊·白天·中景
温迪推着轮车从左边入画。她沿着走廊推车前行。摄影机从左至右摇拍她。直到寓所门口。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黄昏,特写
垂暮时分。摄影机特写:那架带望远镜头的照相机。照相机边上有一只碟子,碟子上放着孤零零一块三明治。杰弗的手伸进画面拿起三明治。摄影机跟拍三明治,直至杰弗的头部占据了整个银幕。(除厨房里一盏小灯以外,杰弗的套房里是昏暗无光的)他一边吃三电治一边注意着邻院。

内景·饭店·托兰斯的寓所·白天·中近景
杰克仍睡在床上,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形。摄影机后移,温迪托着餐盘从右边入画。她向前走,摄影机跟拍。她把餐盘放在桌子上。
温迪:早上好,亲爱的。你的早餐准备好了。
杰克:几点啦?
温迪:快11点半了。
摄影机前推至映在镜中的杰克和温迪。
杰克:11点半-------我的天哪!
温迪:我想,咱们睡得太晚了。
杰克:我知道。
杰克伸出他的舌头。温迪把餐盘和橘汁端过来。
温迪:我是照你喜欢的样子做的,单面煎的鸡蛋。
杰克:,很好。
温迪走向杰克,把餐盘放在画左。她把橘汁递给他,他喝了一口。
温迪:外面的景色真好。吃完早餐,你带我出去转转如何?
杰克:哦,我想我应该先写一会儿。
他把空杯子放在画左,从餐盘上拿起煎蛋和熏咸肉。
温迪:还没有什么灵感吗?
杰克:很多灵感。只是没有好的。
温迪在画右坐下。
温迪:嗯,会有的。只是回到日常写作的状态的问题。
杰克:对……就是这么回事。
杰克开始吃熏咸肉。
温迪:这里真的很好,对吧?
杰克:我很喜欢。真的。我还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哪儿也没有这儿舒心。
(切换)

外景,邻院,黄昏,中远景
索瓦尔德的套间没有灯光。摄影机向左摇过一点,我们看到小狗又从柳条篮里被放到平地上。摄影机跟拍小狗直至后院,顺便就看到了寂寞芳心女士的套间。她穿着一身黄绿色衣裙坐在梳妆台前。她似乎化妆已毕,即将外出。

中近景·温迪
温迪:是啊。你这么快就适应了这么大一个地方,真是了不起。我跟你说,刚到这里时,觉得这里怪吓人的(大笑)。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黄昏,特写
杰弗望着眼前的景象笑笑。他转过来拿起有望远镜头的照相机。

中近景·杰克面对温迪
杰克:我觉得我立刻就爱上这里了。从我面试来这里的那天起,我就感觉以前来过。我们……我们大家都有过似曾相识或似曾经历的错觉,可这实在是解释不通。不管走到哪个角落,我好像都认得。噢哈哈哈……
温迪大笑。
(叠化)

外景,邻院,黄昏,望远镜头所见
望远镜头使我们看到特写般的景象,这是过去看寂寞芳心女士时不曾注意到的。她的深色角质框的花镜很不合用,滑到鼻梁上,因此在她靠着花镜涂抹唇膏时,必须扬起头来。她对自己的化妆颇为满意,摘下眼镜眯着眼睛看着面部总体效果。她风韵犹存,衣着适度,但发式选择不佳。她的发式使她显得芳华己逝。她拿起一只高脚酒杯,痛饮不止。放下酒杯之后,她又眯起眼睛看看唇膏有无污损。因为视力不佳,又把眼镜戴上,再次轻轻修饰一下嘴唇。她把眼镜放进手提袋里,起身关灯。她走进起居室,把杯中酒欲尽。照相机的望远镜头始终随着她。她径直过去拿起酒瓶倒上一满杯,一仰脖把酒饮尽。然后她果断地走出套间,随手关灯。

内景·饭店·休息厅·白天·中景
插着纸张的打字机。摄影机后拉、仰拍,正在往墙上掷球的杰克入画。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黄昏,近景
杰弗放下了望远镜头,他听到作曲家尚未完成的歌曲的最初几个音符,便向右侧转过头去。

中景·杰克背对摄影机往墙上掷球
(叠化)

外景,邻院,黄昏,中景
作曲家坐在钢琴边,弹着他的歌曲的旋律,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弹得很慢。他身着黑色晚礼服,而从他的套间看,他正准备待客。一位容貌姣好的姑娘正在室内摆放一盘盘佐酒的小吃、酒杯、冰块和酒类。她伫足倾听着作曲家的歌曲。她的表情说明她喜欢他的这支歌,而且听得颇为动情。她在赞扬作曲家,因为他又从头弹奏起这支歌曲,而且不仅只弹奏旋律。

外景·饭店·迷宫·白天·中远景
温迪追赶着从饭店跑向迷宫的丹尼。摄影机从左至右跟拍他们,直至迷宫入口。
温迪:输了的人得做大扫除,怎么样?
丹尼:没问题。
温迪:那你输定了。我要赶上你了-------你得跑快点儿!留神啊,我已经越来越近了。听见了吗?
丹尼和温迪跑进迷宫。摄影机从左至右俯拍迷宫的平面图。
丹尼(画外):你得做大扫除喽。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黄昏,近景
又一阵乐声干扰着作曲家的钢琴声。这是比较现代化用管弦乐队演奏的芭雷舞音乐。杰弗随着这段音乐掉过头去。

内景·迷宫·白天·中景
丹尼和温迪在迷宫里向前走,摄影机在他们前边拉拍。
温迪:好的,丹尼,你赢了。咱们就这么走着歇口气,啊?
丹尼:好的……噢!
温迪:把你的手给我。唔,这里是不是很美?
丹尼:是啊。
(切换)

外景,邻院,黄昏,中远景
跳舞女郎和我们未曾见过的一位男舞伴正在练习双人舞。他身材修长,浓发飘逸,动作优美轻捷,绝非一般男子所及。他们中途停步,倾听一位旁观妇女的指点。从她的手势动作来看,这是一位职业的舞蹈设计师。
摄影机从这一景摇到旁边的巷口。我们看到一个身着黄绿色夜裙的身影站在人行道上,左顾右盼望着车辆。

中景·温迪和丹尼背对摄影机走在迷宫的路上·摄影机在后面跟拍
温迪:这是条死路。
温迪和丹尼掉回头,沿着迷宫里的道路往回走。摄影机跟拍他们。
(叠化)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黄昏,特写
杰弗很快地把装有望远镜头的照相机举到眼前。

内景·饭店大堂·白天·中远景
杰克背对摄影机还在掷球。球撞到墙壁上,又弹回到地板上。他接住弹回来的球,再次掷出。如此循环往复。最后,他终于把球向背景中掷去,球再也没有弹回来。
他走向窗旁桌子上的迷宫模型。镜头从后面向他推去。他停在模型跟前,双手撑住桌沿儿,俯身看着模型。
(切换)

外景,邻院,黄昏,望远镜头
我们从杰弗选取的角度和高度看到寂寞芳心女士上半身的倩影。她象是打不定主意究竟干什么、到哪里去。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从她身边走过的路人。他们对她毫无反应,她横过马路,在对面咖啡馆中一张无人的桌旁落坐,要了一杯饮料。
突然从左侧有一个人走进画格,挡住了寂寞芳心女士。这个人在街道的这一面,因而他与镜头的距离要更近一些,身影也就模糊一些。突然镜头焦距调到他的距离,他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来人是索瓦尔德,腋下夹着一个轻巧的硬纸盒。摄影机摇拍,跟他向后直到他走到公寓楼后不见为止。

中景·镜头从迷宫模型摇转到俯视模型的杰克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黄昏,近景
杰弗放下照相机,他的目光扫过银幕,度量着索瓦尔德行进的速度。然后他目光警觉地把轮椅朝后面倒退了一点,举起装有望远镜头的照相机等着观察索瓦尔德。

中近景·杰克俯视着
(切换)

外景,邻院,黄昏,望远镜头
索瓦尔德走进楼道动手开门。他立定的这一瞬间,我们看到他腋下的纸盒上印着一家洗染店的名字。他走进起居室开灯,又走进卧室,那间房间的窗后也亮起灯光。我们看到床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身套服和几件大衣。他把盒子里洗好的东西取出,放在那堆套服旁边。然后他走到五屉柜前,他并不是往柜子里放东西,而是把抽屉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睡衣、衬杉、袜子,等等。他把这些也都堆放在床上。

外景·迷宫·白天·远景
高位镜头俯拍迷宫。温迪和丹尼在迷宫中穿行。
温迪:真是座漂亮的迷宫,对不对?
丹尼:对。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黄昏,近景
杰弗很快地放下照相机,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他的目光仍然盯住索瓦尔德。我们听到对方电话的铃声和一个女人接了电话。
杰弗:科耶尼太太吗?
科耶尼太太(话筒中的声音):我是。
杰弗:还是杰弗打电话。(着急地)托姆回来没有?
科耶尼太太(话筒中的声音):还没有回来呢,杰弗。
杰弗:他也没有打电话给你吗?
科耶尼太太(话筒中的声音):一次也没打过。(杰弗的脸上现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一时接不上话)……杰弗,真有特别重要的事吗?
杰弗:恐怕事情非常重要,苔丝。
科耶尼太太(话筒中的声音):他只要来电话我就让他打电话找你。
杰弗:让他别把时间费在打电话上。让他尽快到我这儿来。我猜想索瓦尔德今天夜里要溜掉了。
科耶尼太太(话筒中的声音):索瓦尔德是什么人?
杰弗:一提他就知道。(说完忽然想到要说明一下)放心,苔丝。这是个男人。
科耶尼太太(话筒中传来她的笑声):晚安,你这个傻瓜。
杰弗(微笑):晚安,科耶尼太太。
他挂上电话以后,皱起眉头,似乎对他看到的什么情况感到不解。他又拿起了那架照相机。

中景,丹尼和温迪在迷宫中向前走,摄影机跟拍他们。
温迪:真美呀。
丹尼:嗯。
温迪:真没想到这里面会这么大,你说呢?
丹尼:是没想到。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望远镜头
这时天色已黑。索瓦尔德从抽屉中取出一只鳄鱼皮的手提包,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提包,我们在以前的场面中看见过这只手提包,索瓦尔德太太当初卧病在床时这只手提包就挂在她的床头柱上。索瓦尔德拿着提包走进起居室拿起电话拨号。
杰弗(自言自语的画外音):又要长途了。
索瓦尔德的电话接通了。他一边对着话筒讲话,一边从手提包里取出几件珠宝首饰:几只戒指、钻石手表、胸针、珍珠项链,等等。他似乎在电话中与对方讨论着每一件首饰,显然要做出什么决定。然后他似乎把该说的都说了,满意地挂断电话,把首饰放回手提包。

黑框·打出字幕:星期二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杰弗放下照相机,往窗口挪动,想试着听听索瓦尔德在说些什么。但作曲家套间里传来突然的声浪,使他绝望地朝那个套间的方向看过去。

外景·饭店·黄昏·中远景
饭店。背景中的山。
(叠化)

外景,邻院,晚间,中景
作曲家的女朋友让进了第一批四位客人。女客们见面时尖声互相致意,男客们也兴高采烈地相致问候。作曲家在钢琴琴键上用力奏了几个和弦表示欢迎,然后起身去为客人让酒。

内景·饭店·厨房·黄昏·中近景
温迪正在起罐头盖。镜头中可见桌上放着一台便携式电视机,而且是开着的。
女播音员(画外):拉瑟福德因1968年的枪击事件被判无期徒刑,在尤拉伊附近山区寻找失踪的阿斯彭女性的工作今天仍在进行……
温迪将罐头里的东西倒入桌上的碗中。
女播音员(继续):……这位24岁的苏珊·罗伯逊失踪已有10天。她是在与丈夫野外狩猎时走失的。现在,那里的天气很好,但如果预告的大风雪明天出现的话,探索就只能叫停了……
电视机画面上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播音员。
女播音员:……可今天的丹佛如此晴好,让人很难相信暴风雨离我们这么近。
男播音员:是啊,真想出去晒太阳。可在我们的西北方向正在降雪,气温很低……
画外响了一阵“喀嚓”声。
男播音员(继续):……就在我们播音的此时此刻,这股冷空气正向这里,科罗拉多袭来。真是不可思议。
女播音员:是啊。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特写
杰弗把注意力转回到索瓦尔德这边,但打消了听上片言只语的念头。他又举起了带望远镜头的照相机。

内景·眺望饭店·走廊·中景
丹尼背对摄影机,沿着走廊骑小三轮车,摄影机跟拍他。望着画左的一扇门,他慢了下来,最后,完全停住。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望远镜头
索瓦尔德打完电话,拿着手提包走回卧室。他走到床前那堆大衣跟前,稍稍提了一下上面两件大衣,把手提包掖到大衣堆里去。

中景·丹尼位于前景·背景是237号房门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杰弗的房门打开,丽莎站在门口,楼道里的灯光衬托出她的身影。画面构图优美。
杰弗放下照相机转身看她,背向窗外。
杰弗:快来看看。索瓦尔德打算从这儿溜掉啦!
他突然朝着窗口转回去,丽莎快步走到他身后向外看。他们看到的景象使杰弗脸上的表情有所变化:

中远景·走廊
位于前景的丹尼下了三轮车,从右至左走向237号房门。他抬头看着门上的房号,慢慢伸出手握住门把手并转动它。门没有开。他仰视房门号。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索瓦尔德卧室的灯光熄灭了,他这会儿在起居室里给自己倒酒。他手执酒杯走到窗前,若无其事地朝窗下的后院花园看去。
丽莎(画外音):他看上去挺悠闲的嘛。
杰弗(画外音):他刚刚把所有的衣物都摆放在床上了!大衣,套服、衬衫、袜子,甚至还有他太太的……

中景·手拉手的格雷迪姐妹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杰弗突然住口,迅速掉转头对着她。
杰弗:他太太挂在床头柱上的鳄鱼皮手提包……
丽莎:怎么了?
杰弗:他把手提包藏在抽屉里了!嗯,至少说提包是在抽屉里。他把手提包拿出来去打电话,打的是长途。——手提包里是他太太的首饰。他好象为这几件首饰担心。他在电话上向什么人讨主意。
丽莎:这个人不会是他的太太吗?
杰弗:我从来没见过他向她讨主意。(笑笑)虽说她出了好多主意。
他又转身对着窗口。

中景·正在仰视房门号的丹尼
他从左至右走向三轮车,摄影机跟拍。
他跨上车座,快速驶离走廊。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景
索瓦尔德手执酒杯站在窗口。然后他放下未曾饮尽的酒走到门口。他关上起居室的灯走出门去,快步从楼道向外走去。

内景·饭店·休息厅·夜·中远景
背对摄影机的杰克正伏案打字,摄影机推向他。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丽莎:不知道他这会儿去干什么?
杰弗:不知道。
丽莎:他要是不回来了呢?
杰弗:他会何来的,他的东西还都堆在床上呢。
丽莎(朝台灯走去):现在开灯总不会出事吧。
杰弗(看着左边):还没到时候呢!
他拿起装望远镜头的照相机,把它对准街口,丽莎又走回他身边。

中近景·正在打字的杰克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望远镜头
巷口有些来往车俩,但行人要比车辆多。寂寞芳心女士还孤零零地坐在咖啡店里喝着什么。没有索瓦尔德的踪影。

中远景·前景中正伏案打字的杰克
温迪在背景中从右边进画,朝杰克走来。
温迪:嘿,亲爱的。进展如何?
温迪走到跟前,在画右停下。杰克从打字机撕下一张纸。
杰克:很好。
温迪亲吻他-------
温迪:今天写的多吗?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杰弗(放下照相机):他必是往右边去了。
摄影机向后拉,丽莎在室内开了几盏灯。灯光下我们看到她又换了一身特别豪华美丽的衣裙。她显得生气勃勃,动作优雅从容,她走动的时候头发和裙子都随着她的动作飘拂。杰弗转身看着院内。
丽莎:这一整天我都在迫使自己专心工作。
杰弗:想着索瓦尔德的事呐?
丽莎(点头):还有你,还有你的朋友科耶尼……(止步)你有他的消息吗——他离开这儿以后的消息?
杰弗:毫无音信。他从这儿去火车站,然后找那口箱子。他一定还在忙这事。
他说话的时候,她好象在想别的事。她在房间里走动,象是要归纳自己的想法。我们看到她的手提包是特大号的,放在条案上十分显眼。杰弗望着她。
杰弗:你在想什么呢,丽莎?
丽莎:这事我认为没道理。
杰弗:什么事没道理?
丽莎:女人不是那么无法预测的。
杰弗(有点忍不住了):丽莎——我实在猜不出你想的是什么。
摄影机向前推,她止住步子面对杰弗,她的目光闪闪,整个身子都显得紧张专注。
丽莎:这个女人有她最心爱的手提包——总在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挂在床头柱上。然后她去旅行,可是却没带手提包。这为什么?
杰弗: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去旅行了——而且她去的地方用不着手提包。
摄影机拉回。
丽莎:但是只有她丈夫明白。(又开始走动)还有那些首饰!女人不会把首饰放在手提包里的,那样这些首饰会缠绕在一起,互相碰坏的。
杰弗:她们会把首饰藏在丈夫的衣服堆里吗?
丽莎:才不会呢!而且不会不带在身边。女人除了上医院什么时候都离不开自己的化妆品、香水和首饰……
杰弗:私人用品?
丽莎:基本装备。决不会把这些东西放在自己最心爱的手提包里,留在丈夫的五屉柜里。
杰弗:我同意你的意见,宝贝儿,可是侦探先生托马斯·科耶尼对这有了现成答案。
丽莎:就是说索瓦尔德太太昨天早上六点和她丈夫一起出门了?
杰弗:这是证人们对他说的。
丽莎:那我也有现成的话去反驳科耶尼先生——那女人决不是索瓦尔德太太——不然我就不叫女人了。
杰弗:可是——他那些证人呢?
丽莎:我们都可以同意他们看见了一个女人——可是那并不是索瓦尔德太太。就是说,现在还不是。
她走到杰弗身边,他伸手握着她的手。她用脸轻轻触着杰弗的脸。
丽莎:别着急。咱们有一整夜呢。
顿了几下,杰弗向后移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杰弗:我们有一整——什么?
丽莎:夜。我今天晚上不走了。
杰弗:那你得告诉我的房东……
她用一吻打断了他。然后抽身。
丽莎:我整个周末都休息。
杰弗:嗯,那很好,可是我只有一张床,再说……
丽莎又用一吻打断了他,然后直起身来。
丽莎:你要再说下去,我就连明天晚上也不走啦。
杰弗:丽莎,再说我又没有睡衣……(她又用一吻堵住他,然后走开)……借给你穿。
她笑着走到大号手提包前。这是克罗斯牌的女用公事提包。
丽莎:你说过我今后只能靠一只皮箱过日子,对吧?(拎起提包)我敢说你的皮箱不会这么小吧?
杰弗:这叫皮箱?
丽莎(动手开箱):反正是马克·克罗斯牌的过夜包。微型的,可是够用的了。
她打开提包——没料到真够用的——里边有一全套睡衣、拖鞋、牙刷、牙膏以及其他种种可供你舒适清爽地过夜的物品。她又到杰弗身边往他怀里一坐,给他看提包里的物件。
丽莎:我和你交换一下——拿我刚才说的女性的直觉换在你这里过上一夜。
杰弗(笑着让步了):我要再拒绝就不比索瓦尔德强了。
作曲家家中聚会的客人越多声音越大。他这会儿,开始演奏这两天创作的歌曲。
丽莎:又是那首歌。
她站起出,把过夜提包打开放在案子上。她走到窗前看作曲家的套房。杰弗也随她转过身去。

中景·杰克挑视位于画左的温迪
杰克:不少。(切换)
中近景·温迪
温迪:告诉你,天气预报说今夜要下雪。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我们看到作曲家家中高朋满座,形形色色的衣着入时的客人们正在吃喝。这会儿有好几个人拥在钢琴旁边倾听作曲家尚未全部完成的新歌曲。歌曲的旋津越来越动听。这支旋律在下一场戏作为音响背景多次变奏。

中景·杰克斜视位于画左的温迪
杰克:你要我为此做什么吗?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丽莎站在那里听得出神入迷。
丽莎:这个人从哪儿来的灵感,能写出这样美的歌?
杰弗(望着她):从房东那儿来的——每月一次。
丽莎:真是美得没法说!(转身对着杰弗)我要是有创造性就好了。
杰弗:你有创造性。你专门会创造使人难办的局面。
丽莎(快活地);我真有这本事吗?
杰弗:比如不经邀请便要留下过夜。
丽莎坐在沙发床上靠近杰弗的地方,向他靠过去。
丽莎:出其不意——这是进攻时最重要的元素。(笑笑)再说,你的侦探文学著作学习得不够好。侦探一旦面临困境,总是他们的“忠实的女友”把他们从困境中摆脱出来。
杰弗:这“忠实的女友”是不是那个防止他落入诱人的歌舞女郎的圈套、又防止他落入热情过度的富家小姐掌握之中的人?
丽莎:就是同一个忠实的女友。
杰弗:但是他到头来并不能和她成婚。怪了。
丽莎(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真古怪。(她旋转了一整圈,然后坦然地说)我何苦不换得更舒服一点呢?
杰弗:你是说——是说去厨房吧?是说弄点儿咖啡吧?
丽莎:正合我意——还加一点白兰地。
她哼着窗外传来的作曲家那支歌曲的旋律走进厨房。杰弗又转身对着窗口向外看。

中近景·温迪
温迪:噢,放松,亲爱的。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景
新婚夫妇的挂帘被拉起。年轻的新郎打开窗帘后点燃了一支香烟。他深深地心足意足地吸了一口烟,瞟了一下作曲家的套间,他喷出这口烟的功夫,画外便传来了年轻的新娘的声音。
新娘的声音:哈—哈—里—里!
他呛住了,又抽气又咳嗽。然后缓过气来,显得有点心烦地把烟往后院一扔。然后慢慢拉下挂帘。我们身后传来关门声。

中景·杰克斜视位于画左的温迪
杰克:我没有阴阳怪气。我只是要做完我的工作。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我们越过杰弗的肩头看到科耶尼慢慢走下楼梯,象是有心事的样子。杰弗立即掉转身去看他。
科耶尼看也不看杰弗就进了套间,取下帽子放在桌上。他用一只手拢了一下头部的半边,一直顺着摸到颈部,显得有些疲劳。
杰弗满怀希望地看着科耶尼。科耶尼伸手从桌子上取过一支香烟,叼在嘴上。他在口袋里摸火柴的当儿,听见了丽莎哼着那支旋律的声音。他抬起眼睛仰望。
我们顺着科耶尼的目光从隔开起居室和厨房的壁橱顶部看过去,可以看到映在天花板上的丽莎的影子。
杰弗注意到科耶尼的目光。
利耶尼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点燃香烟。他放回打火机的时候,看到了丽莎那只装有睡衣和其他过夜所需的物品的提包。
杰弗的目光随着科耶尼的目光落在睡衣上,然后杰弗抬眼看着他的朋友。
科耶尼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把目光转到对窗作曲家的聚会场面上。他朝前走了两步,为的是看得更清楚一些。

中近景·温迪
温迪:好吧。我懂。待会儿再过来时我给你带两个三明治……到时候,也许你可以让我读点儿什么。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景
晚会进行得热火朝天。房间人满为患,有些人背朝窗户坐在地上。还有一些人在室外阳台上。人群簇拥在钢琴旁挡住了作曲家,但钢琴声仍然盖过了嘈杂的人声。

中近景·杰克
杰克:温迪……(清了清嗓子)听我跟你说明一下。你每次到这儿来打断我都使我注意力不能集中。
说着,他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前额。
杰克(继续):你扰乱了我的思路……
他捡起一张纸,把它撕碎,然后,扔在一边。
杰克(继续):我得花好大工夫才能回到被打断的地方,明白吗?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特写
科耶尼掉过头去看着窗外。当他看着索瓦尔德家的窗口时,他的表情冷淡了下来。

中近景·温迪
温迪:是的。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索瓦尔德家的窗口,一片漆黑。

中近景·杰克
杰克:那就好。那你还不立刻从这里走开,嗯?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杰弗也看着索瓦尔德的套间。他着急地看看科耶尼,象是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科耶尼掉过头来看着杰弗。他心平气和地问道。
科耶尼:你还掌握了这个人的什么情况?
杰弗松驰下来一些,他很乐于告诉他。
杰弗:情况足以使我担心你不能及时赶到,而我们只得把他放掉。
科耶尼(认真地):你认为他会离开这里吗?
杰弗:他的东西都在卧室里摆好了,就等着装箱了。
科耶尼看着索瓦尔德漆黑的套间,沉思着点点头。他听到丽莎从厨房走出的声音,突然转过头来。丽莎手里端着两个盛有白兰地的高脚酒杯,她把杯子的细高脚夹在两指中间,用手掌托着杯座,正转动着酒杯暖酒。她看上去美极了。
科耶尼赞赏地看着她。
丽莎(手中还转动着白兰地):我暖了一点白兰地。(她走近前来把一杯递给杰弗,一杯递给科耶尼)我猜想这位是科耶尼先生吧?
科耶尼咧咧嘴,尴尬地接过洒杯。
杰弗:托姆,这位是丽莎·弗里蒙特小姐。
科耶尼(向她颌首致意,但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好。
丽莎(报以一笑):我们认为索瓦尔德有罪。
她转过身去走回厨房。
科耶尼目送着她,全然不理会她说的话,他还没有从看到她如此美貌的震动中恢复过来。然后他的目光移到左下方。
他看着那只一览无余的手提包里的睡衣。然后慢慢把目光移到杰弗身上。
杰弗(看穿了科耶尼的心思,告诫地):当心点,托姆。
科耶尼的目光从杰弗移到窗口,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香烟。他心不在焉地转着酒杯。电话铃响。
杰弗:哈罗。(他听了一阵,抬头看看科耶尼)请等一下。
科耶尼走过来在杰弗身后接过电话,他把酒杯、香烟和电话在手中换来换去,居然都调整得当。
科耶尼:我是科耶尼。(他听着电话)呃,嗯。好的——嗯,嗯,嗯。好吧,谢谢,再见。
他把话筒递过去给杰弗,杰弗为他挂上。丽莎端着她自己的白兰地酒杯走过来。
丽莎:咖啡就好了。(急切地)杰弗,你还不和他说那首饰的情况吗?
科耶尼(突然兴趣很大):首饰?
杰弗:他把他太太的首饰藏在他的衣服堆里了。
科耶尼:你能肯定这是他老婆的首饰?(他掉头看着丽莎)
丽莎:因为首饰是在她的手提袋里的。——还有,科耶尼先生,这只能导致一个结沦。
科耶尼:那就是?(他迅速掉头看着答话的杰弗)
杰弗:昨天早上同他一起离开的不是索瓦尔德太太。
科耶尼:你合计出来的,啊?(他又掉头看丽莎)
丽莎(答话时略带骄傲地):因为女人如果外出游行,不会不带上她的首饰。
不等科耶尼答话,杰弗就不耐烦地插了进来。
杰弗:算了,托姆——你并不真正需要任何这类精况,对吗?
科耶尼朝杰弗笑笑,然后走到桌子前,掐灭了香烟,放下酒杯。
科耶尼:实际上,我不需要。(他朝窗前走去,看着窗外。他们两人期待地看着他。他说话时不看他们两人,用平静、干脆的声音说)拉尔斯·索瓦尔德和我一样清白无罪。
杰弗和丽莎吃惊地看着他。杰弗首先恢复过来,生气地问。
杰弗:你是说你能说明那里发生过的——和仍然在发生的事?
科耶尼(嗖地转身,表情显得冷面无情):不能,(他在房间里踱步)你也不能解释。(指指窗外)你看到的是一个隐秘的、私下的世界。人们在私下做的许多事都是无法公开说明的。
丽莎(挖苦地):比如干掉自个儿的太太?
科耶尼:你不要再打这个主意了。那只会使你迷失方向的。
杰弗:可是,托姆……那把锯子,那几把刀子……
科耶尼(向前一步,打断他):你就没有过一把锯子吗?
杰弗:嗯,在汽车房里有,原先在老家的时候……
科耶尼(打断他):你用它切过几个人?还是你用你一辈子摸过不下几百次的哪把刀子切过几个人?
杰弗(说理地):可是我不是杀人犯呀!
科耶尼:你的逻辑过时了。
丽莎(热心认真地):你总不能无视他太太失踪了这个事实吧!箱子,还有首饰……
科耶尼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详加说明,一边用手比划着。
科耶尼:我在火车站查了一下。他买了一张票,他在十分钟以后把她送上火车。目的地:梅雷兹维尔。证据嘛,有这么多。(他用手比了一下,从地面算有几呎高)
丽莎:他可能送走了一个女人,但那不可能是索瓦尔德太太。那首饰……
科郎尼(向丽莎走近):要知道,弗里蒙特小姐,女性的直觉能使一种杂志畅销——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这还是一个神话故事。为着跟踪凭女人的直觉提供的线索,我不知道白白浪费过多少年的时间。
杰弗(对科耶尼对丽莎的评判很为反感):我看你没找到那口木箱吧。再说你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重复你多年前在警官舞会上的讲演。
科耶尼(他走到了房间中央,掉过身来):我找到那口箱子了——是在我离开那里半小时以后助手找到的。
丽莎(还是挖苦地):在你看,一个人用粗绳子把箱子捆起来也是正常的喽。
科耶尼:箱子锁头坏了的时候,是正常的。
杰弗:箱子里有什么东西?是装着给我的无礼的信件吗?
科耶尼(一板一眼地):索瓦尔德太太的衣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衣服并不时髦,但都是体体面面的。
丽莎:你没有把这些衣服送去检验吗?
科耶尼(横了她一眼):我让这些衣服登上它们合法的快乐旅程了。
杰弗(不服气地):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女人出趟门要带上她的一切衣物?
科耶尼(刻意做出一副大度的姿态,对丽莎说):那就请女性心理学研究部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丽莎(冷冰冰地):我要说的是,她似乎不再回来了。
科耶尼:这就是所谓家庭问题了。
杰弗(执拗地):假如他太太不再回来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房东呢?我来替你解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有需要隐瞒的事。
科耶尼迟疑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视到装有丽莎的睡衣的过夜提包上,然后又把目光移回杰弗。
科耶尼(温文尔雅地):请问——呃——你是不是一切事都告诉房东呢?
杰弗(回击他):我说过了,你要当心。
丽莎不解地看着杰弗。
科耶尼(指着墙上的一张照片):假如当初我驾驶那架侦察机的时候万分当心,你就拍不下来这祥的照片,这样的照片为你带来了奖章、好差事、名声和金钱……
杰弗(面无表情):而这一切都是我所僧恨的。
科耶尼忽然完全换了一个人,轻松自如、满面笑容。
科耶尼:怎么样,咱们是不是坐下来安静、友好地喝上两杯——忘掉这一切,然后读读咱们在战争年代的种种事情,互相吹吹牛?好吗?
科耶尼看着他们两人,但两人谁都没有现出丝毫的友善感情。杰弗和丽莎都冷冷地扳着面孔。然后丽莎冷冰冰地问道。
丽莎:你认为这个案子已经了结啦?
科耶尼(轻松地):根本从头起就没有什么“案子”需要了结,弗里蒙特小姐。咱们喝上一杯吧。
杰弗和丽莎表情木然。
科耶尼有点尴尬地看看表,然后不在意地一笑。
科耶尼:也许你们说得对。我想我该回家睡个好觉了。
他停顿了一下,毫无反应。他的面部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伸手取过他没有喝完的白兰地。他想把酒一饮而尽,没有弄好,酒从酒杯日洒出一部分,洒在脸上顺淌到上衣上。他呛了一下,放下酒杯。
杰弗和丽莎依然纹丝不动。
科耶尼用手帕擦擦上衣。友好地看看两人。
科耶尼:我不是个喝酒的能手。(向门口走去)杰弗,你再需要找人帮忙的时候……请你查询电话薄的黄页码(注5)吧。
丽莎(还在生气):我最恨的就是退场以前的俏皮话。
杰弗:箱子是发给谁的?
科耶尼(拿起帽子):安娜·索瓦尔德太太。(走上门口楼梯)
杰弗(不服气地用手指点着他):等着瞧谁取货吧!
科耶尼走到最后一级楼梯,止步做出一个姿势,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科耶尼:噢,刚才那个电话。我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他们了——希望你不要在意。
杰弗:那要看“他们”是谁了。
科耶尼(轻松地):梅雷兹维尔的警察局。他们打电话来报告说箱子已被领走了,取货人是安娜·索瓦尔德太太。(他戴上帽子,笑)别熬夜熬得太晚了。
他轻轻带上门,走掉了。
丽莎和杰弗二人相对无语。杰弗把轮椅转过来看着邻院。丽莎阴沉地站在他身边。

中近景·温迪
温迪:好吧。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景
作曲家家中的晚会人头簇拥,热闹非凡,宾主都十分快活。

中远景·温迪站在画右·背对摄影机的杰克坐在桌旁
温迪转身走向背景,摄影机拉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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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杰弗和丽莎脸上都反射不出丝毫的快活。又传来一阵音乐声,杰弗心烦地掉头看看。

中景·杰克开始打字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跳舞女郎的房门紧闭。她平躺在沙发床上随着唱片播出的音乐在进行腿部练习。

黑框·打出字幕: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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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丽莎所注意的中心和杰弗不同。她一直在盯着索瓦尔德的套间。这会儿她的目光移到楼下的那套房子。
丽莎(喃喃地对杰弗):看!
杰弗望着她注意的方向。

外景·饭店·白天·中远景
温迪被拿着雪球的丹尼追赶着,从画右跑向画左。即兴的喊叫和笑声。摄影机从右至左跟拍他们,背景中掠过饭店建筑。
温迪:我知道你手里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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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寂宽芳心女士家中亮起一盏灯。他们意料不到的是她勾上了一个男人和她一起回来了。他比她要年轻许多,而且眼看就要有一场对他来说还是相当新奇的艳遇,他的情绪相当高涨。她过于女性化地忸怩作态。他急着拥抱她、抚摸她、亲吻她,她都做出体面的推挡和不安的微笑状,好象在说:“你这样喜欢我,我可真没想到,可是咱们不能干任何不规矩的事。归根到底,咱们还是陌生人——你会把我看成什么人呀?”她用过于文雅的姿势为他们各斟一杯酒。她举杯啜饮时越过酒杯杯沿看着他。他则一饮而尽。他走近她,这次显得更为谨慎。拥抱。长时间的亲吻。她把酒杯放在椅子边上,酒洒到地毯上。他吻着她的面颊、她的耳朵和她的脖颈。
突然她猛地把他推开,啪地打了他一记耳光。他吃惊地向后退,她大声叫嚷着让他出去、出去、出去。他又窘又恼,涨红了脸,他的嘴唇扭曲着说出一连串显然是作贱她的话,说出他对她是怎么看的。她尖叫着让他出去。他走了,重重地摔着她的房门。
她木然地走回洒满酒的地毯旁,徒劳地想把地毯弄干净,然后伏在地毯上伤心地哭着,哭得整个身体都震颤不已。

内景·饭店·休息厅·白天·中景
杰克在窗前看着温迪和丹尼在雪地里嬉戏。镜头前推,变为中近景。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丽莎离开杰弗的轮椅从桌上拿起一支香烟。她点烟的时候杰弗把椅子转过来对着室内。
杰弗:虽然我非常不情愿赞同托马斯·科耶尼的言论,可是他所说的窗外发生的许多事纯属个人私事,也许有些道理。
他用头向窗外扬了一下,表示他所指的是些什么事。丽莎未予作答,而在观看着挂在墙壁上的那些照片。
杰弗:你认为用望远镜,还有照相机的望远镜头观察一个人是合乎道德规范的吗?我几乎看得见他脖子后边的雀斑,几乎读得出他的信件。你认为就是证实了他没有犯罪,这样做合乎道德规范吗?
丽莎:我对后窗道德规范没有多少研究。
杰弗:当然,他们也有相等的机会。他们要想象研究昆虫标本一样研究我,也请便。
丽莎(转身对杰弗):杰弗,如果有人进来,我想他们都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
杰弗:怎么?
丽莎:你我两人脸色阴沉、心情沮丧——因为咱们发现有个人没有杀死他的太太。咱们是我所认识的最吓人的以恐怖为乐事的人。(杰弗也意识到了这点,开始笑了)按说那个女人现在健康地活着,咱们本该感到高兴的。
杰弗不仅笑了,而且笑出声来。丽莎放松下来也和他一同笑起来。她坐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肩膀。
丽莎:怎么把“爱你的邻居”这句老话都忘了。
杰弗:我看我明天就该开始复兴这句老话,我从——跳舞女郎开始,行不行?
丽莎起身走到窗前把百叶窗逐一放下。
丽莎:你休想。不然我也搬到对面院里,每小时表演一遍七重纱舞。(她放完百叶窗)今天晚上的戏演完了。
杰弗微笑着。丽莎走到案子前拿起她的过夜提包。
丽莎:未来新装的预展。(她向厨房走去,止步)利耶尼先生以为我这个提包是偷来的吗?
杰弗(故作严肃状):不会的,丽莎。他不会这么想。
她耸耸肩走进厨房,摄影机摇跟。
叠化

黑框·打出字幕:星期六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杰弗手持酒杯,坐在酒柜旁边。他正要喝酒时,丽莎从厨房出来。她如同仙女下凡,穿着一件薄纱的浅粉色睡裙,外罩一件相配的薄如蝉翼的睡袍。她在杰弗面前优雅地转动了一下。他放下了洒杯。
丽莎(温柔地):你觉得怎么样?
杰弗把酒杯放在酒柜上。他打不定主意怎样回答她的问题,结果回答不出。
丽莎:我重新结沟一下我的问题。
杰弗:多谢了。
丽莎(展开睡袍的褶子):你喜欢吗?
杰弗(端详着):嗯,如果这里少一根线。(横着一划)那里少两根线。(竖着一划)——也许我就放弃单身汉生活了。
丽莎快快活活地转向厨房。
丽莎:我马上回来。
外面院子里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叫声划破夜空。杰弗和丽莎吃惊地奔向窗口,丽莎拉起百叶窗,厉声的长叫化为几近歇斯底里的抽泣。

外景·饭店·白天·中远景
背景是饭店。前景是树木和雪地。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远景
全部公寓的高角度全景,有几家的灯光陆续亮起,有几家的窗帘拉开,人们纷纷探头出来寻找尖叫声和哭泣声的来源。作曲家的晚会突然中止,客人们都拥到窗口。
丽莎和杰弗惊愕地站在窗口。
房东住在新婚夫妇房间下面,也在仰望着庭院里的动静。
一对住在高层上的夫妇出来俯视着庭院。
新婚夫妇打开窗帘第一次双双在窗口出现,新郎在前,新娘在后。
作曲家有几位客人索性走到阳台上,为着看得清楚一些。
养鸟的女人走到窗前,她苍白的脸对着庭院中心。
跳舞女郎披上一件长袍走到阳台上看着左侧。
带助听器的老年妇女匆匆走进她的后院。
有小狗的那对夫妇站在他们的防火梯平台上。他们都在朝下面看,丈夫沉默不语,妻子抱头大声哭泣不止。
我们看到小狗一动不动地倒卧在防火梯下面后院的走道上。寂寞芳心女士从地下室的门道快步跑进后院。她来到小狗旁边,抱起小狗。然后慢慢地转身,抬头对哭泣不止的那位妇女说。
寂寞芳心女上(声音清晰):它死了!它是被掐死的,脖颈被扭断了!
狗的女主人反倒安静下来不再哭泣了。她的双手紧紧抓住防火梯的铁栏杆。她屏住嘴唇,双眼冒火,悲愤之下她的胸膛不住地起伏着。她扬头对全院的左邻右舍叫道。
狗的女土人:你们哪个人干的?(高声地)你们哪个人杀死了我的小狗?(无人作答。她的声音犀利尖刻)你们不知道“邻居”这个字的意义吗。邻居们彼此友好,彼此交谈,生死关头彼此关心。可是你们都不明白!你们不交谈,你们不来往,你们不……(忍住抽泣)甚至不见面。但是我再也想不到你们中间有人这样卑鄙,竟会杀死一只小小的、友好的、不能自卫的小狗,在这整个院子里只有它见谁就喜欢谁。
作曲家的客人们静静地回到主人的房间里去。
其他邻居也纷纷回到自己房间去。
小狗的女主人几乎在朝所有的人叫嚷,她逐一看着一家家的窗户。
小狗的女主人:难道因为它喜欢你们,你们就杀害了它?因为它喜欢你们吗?
寂寞芳心女士把小狗放进柳条篮,看着男主人把篮子提上去。
新婚夫妇的窗帘又拉了下来。
房东离开了他的窗口。
小狗离防火梯越来越近,它的男主人一下一下地捯着绳子把它拉上去。
跳舞女郎回到她的房间。
带助听器的老妇人把助听器的音频调低,回到她的房间。
装小狗的篮子已经升到防火梯旁,它的男主人怜惜地把它从篮中取出来,抱着它回到房间里去。

内景·饭店·休息厅·白天·中远景
摄影机在高处俯拍背景中伏案打字的杰克。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杰弗和丽莎在窗前。他握着她的一只手。他头也不抬地对她说。
杰弗:科耶尼差一点说服了我,我以为我弄错了。
丽莎:那就是说你没有错?
杰弗:整个院子里,只有一个人没有出现在窗前。(他指了一下——)

内景·饭店·大堂和办公室·白天·中景
温迪站在电话插转台前,把耳机贴在左耳上,将接线插头逐个往插座里插。
温迪:噢,不!
温迪又试了一会儿。
温迪:我明白了!
她把耳机和插头都放下,转身离开插转台。她从右向左朝门口走去。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索瓦尔德的套间。漆黑一片。只看到房间中央有一个亮点——雪茄烟烟头的火光,离窗口远远的,看来索瓦尔德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沙发上抽着烟。

中远景·温迪离开插转台
绕过接待柜台,温迪从右至左穿过大堂。摄影机在她前边拉拍。她从右至左进入办公室。摄影机摇拍她。在电台前停下,打开了开关钮,她把话筒拉到跟前。
温迪(对着话筒):这里是KDK12呼叫KDK1。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丽莎(低头看看杰弗):索瓦尔德为什么要杀死一只小狗呢?(几近笑了一下)因为它知情太多(注6)吗?
杰弗认真地点点头,还是面对着对面的窗口。

内景·州巡警队办公室·中远景
巡警坐在位于画左的电台旁。男人站在画右的资料柜前。姑娘坐在画左的桌子上。
温迪的声音(画外):KDK12呼叫KDK1。
巡警(对着话筒):这里是KDK1。我们正在接听。完毕。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索瓦尔德的套间仍然黑漆漆地,只看见房间中央雪茄烟头的火光。
淡出
淡入

内景·饭店·办公室·白天·中景
温迪拿起话筒。
温迪:嘿。这里是眺望饭店,我是温迪·托兰斯。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傍晚,中景
杰弗、史泰拉和丽莎在窗前向外看。摄影机从他们身后拍摄。杰弗手持装有望远镜头的照相机在观看。

内景·巡警办公室·白天·中景
坐在电台旁的巡警对着话筒讲话-------
巡警:嘿。你们山上的人怎么样?完毕。
(切换)

外景,邻院,傍晚,望远镜头
我们看到索瓦尔德家浴室的上半截窗户。一面围墙挡住了下半截窗户。索瓦尔德正在用湿抹布揩抹磁砖墙壁,他不时反复搓擦有些地方。我们听到画外有声。
杰弗(画外音):你们说咱们值得花一天功夫看这个吗?
丽莎(画外音):他是在打扫房间吗?
杰弗(画外音):他在清洗浴室的墙壁。
史泰拉(画外音):一定溅得到处都是。

内景·饭店·办公室·白天·中景
拿着话筒的温迪坐在矮柜上,脚蹬着桌子-------
温迪(对着话筒):噢,我们还好,但是电话好像出了点儿问题。有没有可能是断线了呢?完毕。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傍晚,中景
我们现在看到他们的面部。杰弗放下装望远镜头的照相机。他和丽莎都不加评论。史泰拉脱口而出。
史泰拉:嗯,可不是吗?咱们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他是在那里边把她宰了的,他离开这儿以前必须把血印子擦干净。
丽莎(转过身来):史泰拉,你选的字眼儿……
史泰拉(也转过身打断她):到现在还没有人为杀人发明什么客气的字眼儿呢。
杰弗还在望着窗外,象是突然有所发现。他急促地招呼丽莎。
杰弗:丽莎—丽莎—你把那边架子上——架子上那个小黄盒子拿来……(他半转身指指。丽莎朝架子走去)还有那个小的看片器。
他又转身对着窗口,伸出右手等着接受他要的东西。丽莎过来把小黄盒和看片器放进他手里。他打开盒子,里面都是他拍的幻灯片,他对着光看了一两张。丽莎好奇地看着他,史泰拉也从后景中走了过来。
杰弗(半是自言自语):这些是不到两个星期以前拍的——但愿我没有只顾拍大腿艺术。(找到了他要的幻灯片)我想就是这张。
他把其他的幻灯片放在一边,把他选中的那张放进看片器,发出很满意的声音。
丽莎(着急地):杰弗,你在找什么?
杰弗看一会儿看片器中的图景,又把看片器拿开看看窗外。
杰弗:我在找一件东西——如果我弄对了——这椿谋杀案就侦破了。
他又看那架看片器。
史泰拉:索瓦尔德太太?
杰弗:呃—呃。那只狗。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索瓦尔德要把它弄死。(他把看片器递给丽莎)你看看,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丽莎举起看片器。

内景·巡警办公室·白天·中景
电台旁的巡警对着话筒讲话-------
巡警:有可能。好多地方的电话线都掉下来了,由于暴风雪的缘故。完毕。
温迪(电台里传来的声音):有没有可能尽快修复?完毕。
巡警(对着话筒):这个嘛,我不好说。大部分过冬者就这么凑和着直到春天。完毕。
(切换)

外景,邻院,傍晚,特写
我们看到看片器中的后院图景。
杰弗(画外音):把看片器移开。
看片器移开,画面上是同样的后院图景,但不那样静止不动,微风吹拂过草叶。

内景·饭店·办公室·白天·中景
拿着话筒的温迪仍保持着坐姿-------
温迪:好家伙,这场暴风雪还真是个事儿,对吗?完毕。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傍晚,中景
杰弗抬头看看疑惑不解的丽莎。
杰弗:怎么样?
丽莎:不过是后院的照片,只此而已。
杰弗:我知道。但有一点重要的变化,就是索瓦尔德心爱的花坛。
史泰拉:你指的是小狗嗅个不停的花坛?
杰弗(对史泰拉):不光嗅,还刨了呢。(指指窗外)看看这块花坛。
他们都俯身观看。

内景·巡警办公室·白天·中景
巡警(对着话筒):是呀,你说的不错。这是多年来最严重的一次。你看我还能为你们做些什么事,托兰斯太太?完毕。
(切换)

外景,邻院,傍晚,中景
花坛。在花坛中央的几棵花往下陷了一截。
杰弗(画外音):这块儿的花陷了一截。从多会儿起花儿会在两星期里越长越矮的?
史泰拉:那里边埋了什么。

内景·饭店·办公室·白天·中景
温迪(对着话筒):我想没有了。完毕。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傍晚,中景
三个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向后倒退。
丽莎(顺嘴说出):索瓦尔德太太!
史泰拉忽然格格笑起来。另两人转身看她。她止住笑回答他们脸上现出的疑问。
史泰拉:你们都没有去过多少趟坟地吗,是不是?(两人不作答)索瓦尔德先生要把他太太埋进不到一尺见方的地盘里,是够难办到的。
杰弗和丽莎慢慢转身看着窗外。

内景·巡警办公室·白天·中景
巡警(对着话筒):那好。如果你们在山上有什么问题,随时呼叫我们,还有,托兰斯太太……
(切换)

外景,邻院,傍晚,中远景
还是后院里那一小方花坛。
史泰拉(津津有味地说着这个恐怖事件,画外音):除非,他把她头朝上脚朝下地埋进去。——那么做不光是独出心裁而且不需要用刀子和锯子。我猜想她这会儿是扔得满城都是。一条腿扔进东河,一只胳膊——
丽莎(画外音,打断她):史泰拉,求求你了。

内景·饭店·办公室·白天·中景
巡警(电台里的声音):我认为:要是你一直打开电台会比较好。完毕。
温迪(对着话筒):好的。我们会的。和你谈话真的很愉快。再见。通话完毕。
温迪放下了话筒。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傍晚,中景
杰弗(看看史泰拉):那里边有东西。这几棵花挖起来过,然后又埋回去的。
丽莎(好费劲才说出来):可能是……用刀、用锯子。
史泰拉(迅速地):打电话找科耶尼警探长!
丽莎:不行——咱们等等。等到天黑下来我去把它挖出来!
杰弗(丽莎说到一半他就插进来,先对史泰拉):我不到把索瓦尔德太太的尸体找出来,决不给科耶尼打电话。(对丽莎)你呢什么也别去挖,免得你的脖子也被人掐断。
摄影机向后拉,现出丽莎坐到沙发床上,杰弗把轮椅转过去对着她。史泰拉仍在思索着望着窗外。
杰弗:咱们得想个办法进去,然后……
史泰拉(打断了他):他开始装箱了。
杰弗赶紧转向窗口;丽莎也转过身去。

内景·饭店·绿廊·中远景
丹尼骑着他的三轮车沿廊驶去。摄影机跟拍。他在走廊尽头出画。摄影机沿着空走廊推拍。
(切换)

外景,邻院,天色已黑,中远景
索瓦尔德在卧室里正有条不紊地把一身套服折好放进箱子。旁边还有一口没有启盖的箱子。

内景·饭店·走廊·中景
丹尼沿走廊驶去,摄影机跟拍。转过弯来,他停住了-------他看到了走廊尽头的格雷迪姐妹。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特写
杰弗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看着窗外。他的面部带有一股绝望的表情。他看了一眼花坛,然后突然把轮椅转过来一直转到壁橱前。他拿起一张便条纸、一支铅笔和一个信封。他往信封上写了个名字,又往便条上写些什么。史泰拉和丽莎蹭到他身后看看他在写什么。
摄影机迅速推近杰弗肩头,刚刚来得及看见他写完最后一个字。信封上写的是“拉尔斯·索瓦尔德”。便条上写着几个字:“你怎么处置她的?”
淡出
淡入

中近景·丹尼(切换)
中远景,丹尼背对摄影机位于前景。格雷迪姐妹位于走廊尽头。
格雷迪姐妹:你好,丹尼。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特写
杰弗举着装有望远镜头的照相机在窗口观察。史泰拉在他身后。他看的景象是:

中近景·丹尼
格雷迪姐妹(画外):来和我们一起玩。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望远镜头
从楼群通往街道的巷口看过去,街上有些来往车辆行人。突然,丽莎手执一个白信封进入画面。她止步朝杰弗的方向扬扬手,笑笑,匆匆走到楼后。镜头慢慢摇向右侧停在跳舞女郎的窗口。她正站在一架小扶梯上往窗户上钉窗帘。她虽然穿了高跟鞋却光着大腿。我们只看得到大腿的下半截。望远镜头只在她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间,然后向前移,等着丽莎走进索瓦尔德的楼道。她还没有走到这里。镜头于是又摇回去再看一眼跳舞女郎,她这会儿已下了扶梯,身上穿着练功的紧身衣。突然传来史泰拉的声音。
史泰拉(画外音):你为什么又把镜头往回摆?
镜头赶紧摇回索瓦尔德家的楼道。丽莎正转进楼道,踮着脚尖走近索瓦尔德的房门。

中远景,丹尼背对摄影机位于前景,格雷迪姐妹位于走廊尽头。
格雷迪姐妹:来和我们一起玩吧,丹尼。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杰弗放下望远镜头,以便更全面地观察索瓦尔德的套房和楼道。

中景,格雷迪姐妹躺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再远些的地板上有一把沾着血迹的斧头。墙上也溅满鲜血。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丽莎走近索瓦尔德的套间。推销员正走进起居室。他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把它点燃。丽莎跪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信塞进门缝下面。索瓦尔德正好熄掉火柴、扔进烟灰碟,转身看着门口。他看到门下塞入进来的信不禁呆住了。丽莎就趁这个当口立起身来、轻手轻脚但迅速地抽身走开。索瓦尔德决速走到门边,弓身拿起信封看了一眼。当他打开房门时,丽莎刚刚在楼道尽头转弯消失。他看看四下无人,迟疑地向楼道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看信封。他缓慢地转身回到套间,扯开信封。

中远景,格雷迪姐妹手拉手站在走廊尽头。
格雷迪姐妹:再也不……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杰弗举起望远镜头,他的表情紧张。

中景,躺卧在地板上的格雷迪姐妹,地上满是血污。背景地板上是沾血的斧头。墙上溅满血污。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望远镜头
索瓦尔德站在他的门道里看着便条。他开始显得好奇。他再看时,他的身体和表情都僵住了。他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杰弗(画外音):是你干的,索瓦尔德!你干了!
索瓦尔德突然转身冲出楼道。
杰弗(画外音,本能地,但几乎是自言自语):丽莎!当心!他来了!

中近景·丹尼有所反应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史泰拉和杰弗紧张得发狂。
史泰拉(责备地):你真不该让她去干这事!如果他……
杰弗(打断她):看!

中景·格雷迪姐妹手拉手站在走廊尽头
格雷迪姐妹:再也不……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丽莎突然在索瓦尔德楼下的门口出现。她紧贴着墙藏在门外。索瓦尔德在楼道里追不着人便心烦意乱地回到楼上。他从防火梯口出来,正站在丽莎头顶上。丽莎意识到头顶上有人,立即退回楼道里并从一层楼的楼道走出楼外。索瓦尔德还站在防火梯上四处搜寻。

中景,格雷迪姐妹躺卧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再远些的地板上有一把沾着血迹的斧头。墙上也溅满鲜血。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室内的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史泰拉:谢天谢地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杰弗:我的感觉是咱们刚刚开始。

中景·格雷迪姐妹手拉手站在走廊尽头
格雷迪姐妹:再也不……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索瓦尔德从起居室走进卧室。他拿起一件衬衫穿上。然后不慌不忙地继续收拾他的箱子。

中景,格雷迪姐妹躺卧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再远些的地板上有一柄沾满血迹的斧头。墙上也溅满鲜血。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杰弗思忖着,摸着自己的下巴。史泰拉在探望整个院落。画外传来哪家人的无线电或电视的声音,从对面街上的那家咖啡馆里依希传来有节奏的音乐声。
杰弗:这是毫无疑问的了。他要走。问题是他什么时候走?
史泰拉看见了什么,皱起了眉头。
她伸手要那架装有望远镜的照相机。
史泰拉:借我用用你这可移式的钥匙孔,行吗?
杰弗(递给她):只要你告诉我你在看什么就行。
她把望远镜头举在眼前。

中近景,丹尼有所反应。他用手蒙住眼睛。然后又分开手指,从指缝间向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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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望远镜头
寂寞芳心女士的套间。她打开一个棕色的小瓶子,拿出四粒红色胶囊丸放在她的小桌子的白色台布上。烛台上燃着一支蜡烛,室内其它的灯也亮着,她穿着一身庄重的上街的衣裙坐在桌旁,凭借烛光打开一本黑封面的书,开始读。书的印制十分考究。她读了一会儿,抬头看看胶囊,又埋头读书。她显得心境安宁。画外传来杰弗和史泰拉的谈话声。
史泰拉(画外音):我在琢磨——
杰弗(画外音):什么?
史泰拉(画外音):寂寞芳心女士刚刚拿出来的药象是三效安眠药。
杰弗(画外音):你从这么远就看得出那是什么药?
史泰拉(画外音):经过我手的这种红胶囊丸足够让整个新泽西州的人安眠一冬天。
杰弗(画外音):那么四粒——?
史泰拉(画外音)不会的——但吃了这个再吃别的就不那么难受了。再说她这会儿读的是《圣经》。
杰弗(画外音):那就不用那么担心了。可是咱们还是留点儿神。

中景,丹尼的主观镜头。空无一人的走廊。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史泰拉放下望远镜头。
史泰拉:你知道吗?看上去丽莎把赌注押在你身上到头来也许还算没押错。
杰弗:这叫什么话!我会把你这番恭维话当成对我的侮辱。
门砰地打开,两人都迅速转身看见丽莎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她在门口站了一刻,喘一口气,但她刚刚尝到冒险的滋味又安然逃脱,不禁笑容满面。
丽莎:真够玄乎的,对吧?
杰弗:太玄了。
丽莎(走下楼梯):他的反应是什么?我是说他看便条的反应。
丽莎走到史泰拉和杰弗中间。
史泰拉:反正他的表情不会让银行乐意给他贷款。
丽莎(热情地靠近杰弗)杰弗——我干得怎么样?
杰弗(握住她的一双手):真正有专业水平的表演。你的画面可以构成《市场》时装杂志一幅精彩的版面。模特儿紧贴在墙上,双目圆睁,全身紧张。低领口,令人疑惑的黑色新装,戴着……
史泰拉发现杰弗的话使丽莎感到有些沮丧。
史泰拉(打断他):那会儿要是有人出门口,你可就是最出于意料的奖品啦。
她的话缓解了那点不易察觉的摩擦,杰弗和丽莎都笑了起来。丽莎瞟了一眼窗外,止住笑。
丽莎:杰弗——手提袋!
杰弗和史泰拉转向窗口。杰弗抓过来装有望远镜的照相机。

中近景,丹尼透过指缝向外看。然后,把手放下。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望远镜头
索瓦尔德拿着他太太的鳄鱼皮手提袋。他从卧室慢慢走到两窗之间的墙后,没等走进起居室,又从墙后走回,继续装箱。他把手提袋放进他几乎收拾好了的那只箱子里,继续收拾其它衣物。

中远景,丹尼背对摄影机。背景是空无一人的走廊。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杰弗放下望远镜头转身对着院内,两位妇女期待地看着他。
杰弗:假设手提袋里的首饰中,包括索瓦尔德太太的结婚戒指。(对自己的设想进行推论)他打那个长途电话时,拿出三枚戒指,一枚带钻石的、一枚带什么大个儿宝石的,还有一枚是毫无装饰的金戒指。
丽莎(兴奋起来):她可以忘记带任何东西,但绝不会不带上结婚戒指!(对史泰拉)你会把你的忘在家里吗?
史泰拉举起右手,喜爱地看看自己的无名指。
史泰拉::要是有人想把戒指摘掉,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砍掉我的手指……
她说到这儿打住了,慢慢地若有所思地转身再看看索瓦尔德的花坛。
史泰拉:咱们下去看看他在花坛里埋的是什么。
丽莎:为何不去?我一直想见见索瓦德尔太太。
杰弗(吃惊地看着她们):你们商量的是什么事啊!
史泰拉:你有铁锹吗?
杰弗:没有。
史泰拉:地下室也许能找着一把。
杰弗:我说你们等等——
丽莎:杰弗,你要是爱担惊受怕,就扭过去别看。
杰弗:你们等等。我倒不是为花儿底下可能埋的东西担惊受怕——我只是不想看着两个女人的结果象那只小狗一样……
史泰拉有点不安了,她的眼睛瞟着索瓦尔德的套间。
史泰拉(对丽莎):要知道,弗里蒙特小姐,他说不定身上揣着什么……
杰弗:没有必要去瞎担风险。(他指了一下)丽莎,请给我电话簿。
丽莎(走向放在厨房门边的电话簿):干什么用呢?
杰弗:说不定我能让索瓦尔德离开套间。
丽莎把电话簿递给杰弗。
史泰拉:我们只需要几分钟。
杰弗(查着电话号):至少得搞到十五分钟时间。
丽莎:怎么能办到呢?
杰弗(找到了号码):“切尔西2—7099”。(他抬头取过电话)咱们吓唬了他一次。也许咱们能再吓唬他一次。(拿起话筒,顿了一下)可能我在使用“咱们”这个词时不够严谨。我没和你们一起冒险。
丽莎:史泰拉,咱们两人投票吸收他,好吗?
史泰拉:完全同意。
两位妇女笑着看杰弗拨了“切尔西2—7099”,她们紧张地等待着。杰弗让听筒与自己的耳朵保持一点儿距离,几个人都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对方电话的嗡嗡声。丽莎先看看索瓦尔德的套间,再再看看史泰拉,再看看杰弗。

中近景·丹尼
丹尼:托尼,我很害怕。
他举起左手,说话的同时勾起食指-------
托尼:记住哈洛伦先生说过的话,就当那是书里的图片,丹尼,全是假的。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索瓦尔德的套间。他从卧室出来向电话走去。尽管气候炎热,他还穿了一件系领带的浅色上装。卧室里的东西均已收拾停当,只剩下一口有没盖盖的箱子。我们看到他还有一只样品箱,床上还放着两件大衣。他迟迟疑疑地向电话走去,不知接还是不接。
杰弗(画外音,小声地):过去啊,索瓦尔德——拿起听筒啊!你很好奇。你在猜是不是你的女朋友打来的。你为她杀妻。拿起来啊,索瓦尔德!
索瓦尔德果真立即拿起听筒。
索瓦尔德(传来他小心翼翼的声音):哈罗。
杰伟(画外音):你收到我的便条了吗?
索瓦尔德不知如何是好,在思索答案,我们几乎能听到他喘息的声音。
杰弗(画外音:嗯——你收到没有,索瓦尔德?
索瓦尔德:你是什么人?
杰弗:我给你一个见面的机会。你现在就到布雷伏尔特饭店的酒巴间去——立刻就去。
索瓦尔德:我凭什么要去?
杰弗:是一桩小小的买卖——为着解决一下你的亡妻的产业问题。
索瓦尔德(顿了一下):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杰弗(果断地):别浪费时间了,索瓦尔德,不然我挂断电话就找警察了。
索瓦尔德(喘着粗气):我可只有一百来块钱。
杰弗:从这点儿说起也行。我现在就在布雷伏尔特。我等着你。
不等索瓦尔德答话,他就挂断了。索瓦尔德对着话筒看了一阵慢慢地挂上电话。他站在电话机旁思索着。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在对窗监视着他。然后他下定决心向门口走去。一边带门,一边推了一下看房门是否锁住了。
丽莎(画外音):咱们去吧,史泰拉。

黑框·打出字幕: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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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她们快步朝门口走去,摄影机摇跟,杰弗把椅子转动了半圈,叫住她们。
杰弗:你们中间有个人盯住我这窗口。我如果看见他回来就用闪光灯打信号。
房门关上,她们走出门去。杰弗举起望远镜头观察着通往街道的巷口。

内景·眺望饭店·大堂·白天·中景
正在播放节目的电视机。摄影机拉拍,坐在画左沙发上的温迪入画。她在看电视。
丹尼也在看电视,他坐在画右地板上。
多萝西(电视里):我付你点儿钱吧。
赫米耶(电视里):噢,我不是这个意思。
多萝西(电视里):那我怎么再付你呢?
赫米耶(电视里):噢,没事儿,真的。
多萝西(电视里):我正想来点儿咖啡。你愿意来点儿吗?
赫米耶(电视里):当然好。
多萝西(电视里):很好。坐吧。这儿有很好吃的甜麦圈,请用。咖啡马上就来。
节目还在背景中无声地播放。
丹尼:妈妈?
温迪:怎么啦?
丹尼:我能回屋去拿我的消防车吗?
温迪:现在不行,爸爸还在睡觉。
丹尼:我不会弄出声响的。
温迪:行啦,博士。你爸爸几个小时前刚上床。你就不能多等一会儿吗?
丹尼:我不会出声,我保证。我会踮着脚尖的。
温迪:那好吧。可是,真别弄出声响来啊。
丹尼:我不会的,妈妈。
丹尼站起来,由画左跑出。
温迪:你要保证马上回来呦,因为我就要去做午饭了。
丹尼(画外):知道了,妈妈。
(叠化)

外景,邻院,晚间,望远镜头
索瓦尔德经过巷口。

内景·饭店·杰克的宿舍·白天·中近景
门被推开,丹尼探身进屋。在他向台阶走去时,摄影机正面拉拍。他向画右望去。
镜头从左向右摇拍,杰克正坐在床沿儿上,看着镜头。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杰弗放下望远镜头飞快地把轮椅转到壁橱旁。他找出一盒闪光灯泡和一个反射器。他把这些东西放在膝盖上回到窗前,他把轮椅横在窗边,然后俯身朝下看。

中远景,杰克坐在前景画右的床上。丹尼站在背景处敞开的门前。
丹尼:我可以进我的房间拿我的救火车吗?
杰克:先到这儿来一下。
杰克把手伸向正往这边走来的丹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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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中景
丽莎在杰弗正下方的庭院里。她走到通往右方的台阶前,抬头看见杰弗朝他招招手。史泰拉手持铁锹来到她身边。两位妇女匆匆走近一架铁扶梯,这扶梯可用来爬上杰弗和索瓦尔德两处院子间的隔墙。

中景,杰克坐在床上。丹尼从左边背景中进画,走到位于画右的杰克跟前停住。杰克把丹尼抱到自己的膝盖上,搂住他,吻他-------
杰克:怎么样,博士?
丹尼: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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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杰弗拿起电话拨了一处号码。对方接了电话,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杰弗的样子有点儿纳闷。
女人的声音:科耶尼家,你找谁?
杰弗:我姓杰弗里斯,托姆的朋友,请问你是哪位?
他斜眼看看窗外。

中景·杰克面对坐在他膝盖上的丹尼
杰克:你玩得高兴吗?
丹尼:高兴,爸爸。
杰克:好。我要让你玩得高兴。
丹尼:我高兴,爸爸。爸爸?
杰克:哦?
丹尼:你感觉不好吗?
杰克摇头-------
杰克:不。我只是有点儿疲劳。
丹尼:那你为什么不睡觉?
杰克:我不能睡。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丹尼:爸爸?
杰克:啊?
丹尼:你喜欢这家饭店吗?
杰克微笑着看着丹尼-------
杰克:我当然喜欢。我爱它。你不喜欢吗?
丹尼:我想是的。
杰克:那好。我要让你喜欢这里。我希望我们能在这里待下去,直到永远、永远、永远……
丹尼:爸爸?
杰克:什么?
丹尼:你不会伤害妈妈和我的,对吗?
杰克: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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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中近景
丽莎己经爬过隔墙,正扶着史泰拉从隔墙上翻墙进入索瓦尔德的院子。铁锹横放在丽莎身边的地上。杰弗继续打电话。
女人(画外音):我是替他们看孩子的。
杰弗(画外音):噢,他们可能什么时间回家?
女人(画外音):他们请我看到夜里一点。他们出去吃饭了,然后可能再去夜总会。
杰弗(画外音):那么如果他从外边打电话回家,让他马上给杰弗里斯打电话。我这儿有件让他意外的事。
女人(画外音):他知道你的电话码吗,杰弗里斯先生?
杰弗(画外音):他知道。谢谢你。
女人(画外音):晚安。
杰弗挂上电话的声音。史泰拉开始挖土,她只是仔细地把那几棵下陷的花从根部轻轻托起,把花棵置放在走道上。丽莎面朝杰弗的窗户,偶尔忐忑不安地回头看看史泰拉挖出什么。这时从作曲家的房间里传来一阵乐器演奏的声音。

中景·丹尼面对杰克
杰克:是你妈妈跟你说的-------我会伤害你们?
丹尼:不是,爸爸。
杰克:你肯定吗?
丹尼:是的,爸爸。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杰弗听到声音的干扰有点恼火,转身看着传来音乐的套间。

中景·杰克面对丹尼
杰克:我爱你们,丹尼。我爱你们胜过这世上的任何人,我永远不会做任何伤害你们的事,永远……这你知道,不是吗,嗯?
丹尼:是的,爸爸。
杰克:那就好。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作曲家的套间里聚集着好几位他的音乐同行、好友。有一位弹吉他的,一位吹黑管的,等等。他们一个又一个地弹奏作曲家的新歌的旋律,各自练习,以便熟悉这一旋律。其结果是各行其是,都用各自的乐器但用不同的方式在演奏同一旋律。

黑框·打出字幕:星期三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特写
杰弗把目光从作曲家那里移回到楼下庭院。

外景·饭店·远景
隔着雪地拍摄远景中的饭店。只有三扇开着灯的窗户。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史泰拉正在熟练地挥动铁锹。丽莎背向史泰拉,但总在心惊胆战地回头看她。然后丽莎抬头看看杰弗的窗户。

内景·饭店·通向237房间的走廊·中近景
俯拍镜头。丹尼在地板上玩着他的卡车和轿车。摄影机拉拍-------一个黄色的皮球从前景滚到丹尼的一辆卡车前停住。丹尼抬起头来。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杰弗用手示意以资鼓励。然后他把目光稍微向上移到叙寞芳心女士的套间。

中远景,前景中背对摄影机的丹尼。背景中空空荡荡的走廊。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寂寞芳心女士坐在沙发上,用膝盖托着一张硬纸板上的便笺,正在写些什么。她身边的桌上还放着那几粒胶囊丸。

中景,丹尼沿着走廊向前走。摄影机跟拍他。
丹尼: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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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杰弗举起望远镜头把它对准通往街道的巷口。

中远景,空空荡荡的走廊。镜头推至敞开的237房门。
丹尼(画外):妈妈,你在里边吗?
摄影机前推,进入房间。
(叠化)

外景,邻晚,晚间,望远镜头
巷口和街口,车辆行人如同一般晚间的交通量,不见索瓦尔德的踪影。望远镜头平摇再向下摇到史泰拉挖出的洞旁。可以看见丽莎的小腿和扔在洞旁的铁锹。史泰拉转身对着杰弗时,镜头正好对准她。她两手一摊,摇摇头,意思是“一无所获”。

内景·饭店·锅炉房·中景
手拿夹纸板的温迪在查看锅炉仪表盘上的数据。她从右至左走向下一台锅炉。
摄影机摇拍她。查看数据后继续向右,来到控制台前,摁下了两个按钮。这时,她听到了杰克在睡觉时才会发出的呻吟声。她再凝神细听,然后放下夹纸板,从画左移向画右。摄影机摇拍她。她开始向门口跑去。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杰弗放下望远镜头,一副失望的样子看着两位妇女。

内景·饭店·休息厅·中景
坐在椅子上的杰克身体前倾,头抵在桌面上。他睡着了,同时在呻吟、叫喊。摄影机推拍。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近景
丽莎抬头看看索瓦尔德的套间。她转身比划着告诉史泰拉什么事。然后回头看杰弗,用手势说明她打算进索瓦尔德的套间。不等史泰拉把她抓住,丽莎就转身飞快地向索瓦尔德门旁的防火梯跑去。

内景·饭店·通向休息厅的走廊·中景
温迪沿着走廊跑去。摄影机跟拍。
温迪:杰克……
温迪跑过拐角,直奔休息厅入口。
温迪:杰克……杰克……
温迪跑进休息厅,来到伏案而睡的杰克身旁。
温迪:杰克,亲爱的,你怎么了?
她把手放在他的肩背处。杰克动了一下,从椅子上滚落到地上。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特写
杰弗(又惊又急,叫道):丽莎,不行!
他赶紧看看街口,又着看丽莎。索瓦尔德还没有踪影。

中景,杰克躺在地板上,仍在呻吟。温迪进入画右,抓住他的胳膊,帮他跪坐起来。
杰克又是呻吟又是喘息。
温迪:出了什么事,亲爱的?亲爱的,你怎么了?杰克(用手抚摩着他的头发)!
杰克:我……我做了个从未做过的最可怕的噩梦。是个我从未做过的最恐怖的梦。
温迪:好了。现在没事了。真的。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丽莎爬上防火梯的时候,史泰拉跑到隔墙的铁梯旁。那些花棵呀,花坛的土呀,铁锹呀,都顾不得了,这会儿都摊在庭院的走道上。

中景·杰克和温迪
杰克:我梦见我……我把你和丹尼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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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特写
杰弗紧张地双目圆睁,看着丽莎爬上防火梯。

中景·杰克面对温迪
杰克:而且,我不仅仅是杀了你,还把你切成了碎片儿。
他用手捂住眼睛-------
杰克:哦……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丽莎从防火梯爬到二楼索瓦尔德套间的外边。她先试试厨房窗口,没有成功;再费了一些力气从起居室窗口进了套间。她径直走进卧室,我们看见她俯身察看一口箱子。

中景·用手遮住眼睛的杰克·还有温迪
杰克:我的天呀,我一定是疯了!
他把手放下来。
温迪:一……一切就会好的。没事了。咱们先坐起来吧。
温迪搀着他一条胳膊,杰克站起来。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杰弗拿起望远镜头,对准推销员的家。

内景·眺望饭店·休息厅·中远景
丹尼背对摄影机从前景中走进休息厅。
背景中,温迪在帮着杰克坐到椅子上。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温迪转向丹尼并举手示意。
镜头与丹尼同步推拍。
温迪:丹尼!这里没事儿……回你的房间去玩一会儿。你爸爸只是有点儿头疼。
丹尼,听我的话。去你的房间玩儿!
温迪把手放在杰克身上。
温迪:亲爱的,我去把他带走,马上回来。
温迪从右至左绕过桌子,向前景中的丹尼走去。
温迪:丹尼,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呃?丹尼。
她在丹尼跟前蹲下来,扶着他的胳膊,让他转向画右,面对自己,同时也面向窗户。
丹尼嘬着自己的大拇指。她看到丹尼脖子上的伤痕,便把他的头转向另一侧。
温迪:噢,我的天啊!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丹尼……
她把他的大拇指从他的嘴里拔出来。
温迪(继续):你的脖子怎么啦,啊?
她用双臂把他搂住。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望远镜头
丽莎手持鳄鱼皮手提袋转过身来,面部表情表示大功告成。她打开手提袋后表情变为极度失望。她面对杰弗的套间传达她的失望心情,把手提袋开着口倒过来,显然里面空无一物。

中远景,前景中的杰克背对摄影机,靠坐在椅背上。背景中,温迪搂着丹尼跪在地板上。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特写
他放下望远镜头,紧张得冒汗。
杰弗(几乎自言自语地叨叨着):好了。好了!出来吧!
他的目光迅速转向巷口,又移回丽莎身上。

中景·温迪把丹尼抱在怀里
温迪:这是你干的,对不对?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丽莎扔下手提袋,环视房内,看看从哪儿下手去寻找首饰。她先是到五屉拒旁——拉开抽屉。但抽屉都空空如也。

中近景·杰克
温迪(画外):你真不是个东西!这是你干的,杰克摇头。
温迪(画外):是不是?
杰克摇头。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杰弗紧张地观看,史泰拉踉踉跄跄撞进门来。
史泰拉:她让你一看到索瓦尔德露面,就拨他房间的电话!
杰弗(伸手取电话):我现在就拨他的电话!
他拿起话筒,史泰拉按住他的手。
史泰拉:再给她一分钟——她是为你才这么干的。
史泰拉朝窗外一看,脸上变了颜色。杰弗一时放下了打电话的事,也看着窗外。
史泰拉:寂寞芳心女士!

中景,温迪把丹尼抱在怀中向后退去。
温迪:你怎么能这么干?你怎么能这么干?
她转身跑向背景处休息厅的入口。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景
寂寞芳心女士正把一个信封放在沙发旁的台灯边上。她又拿了一个药瓶把药倒在手里,另一只手放下药瓶以后端起一杯水。
史泰拉(画外音):叫警察!
我们听到拿起话筒拨短短几个号报警的声音。正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一阵的作曲家的套间里能传来一阵新的乐声。这就是过去几天来作曲家写的那支歌,现在已经完成,小乐队正以丰满、浓厚的音响演奏这支歌。寂寞芳心女士抬头倾听,然后慢慢地垂下拿药和端水的双手,她所听到的动听的旋律使她一时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

中近景,杰克。他低下了头。
(叠化)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杰弗和史泰拉很快地扫视了一下作曲家的套间。

内景·饭店·通向舞厅的走廊·中远景
杰克从画左进入背景中,继续向前走。
摄影机跟拍。他低声诅咒着,左右挥拳。看到“金色大厅”几个字,他停下了脚步。杰克从左至右进入舞厅。他向画左伸手,开灯,向背景中已被灯照亮的吧台走去。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作曲家套间的瞬息剪影,只看到他的小乐队簇拥在钢琴边。
史泰拉:也许这支歌会让她过一会儿再吃药。

内景·饭店·舞厅·中远景·
杰克从左至右穿过舞厅。摄影机摇跟,直到他走到吧台。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杰弗和史泰拉还是盯住索瓦尔德的套间。杰弗拿着听筒,可以听见对方电话的蜂音。

中远景·杰克倚着吧台
杰克(自言自语):上帝啊,给我一杯酒吧,我愿为此付出一切。
杰克坐下,双手捂着脸-------
杰克:我这可怜的灵魂,只值一杯啤酒。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景
在画格的下方,寂寞芳心女士还在倾听音乐;在她的上方的,丽莎从卧室的门口走进了起居室。她的目光也朝着音乐的发源地望望,她和楼下那位女士同样被动听的乐声吸引住了。然后她望着杰弗这面,双手用胜利的姿态展示她找到的首饰。正在此刻,索瓦尔德走进了他公寓楼的楼道!丽莎无从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中景·双手捂脸的杰克
他把手放下来,放到吧台上,面露微笑。
杰克:嘿,劳埃德。
杰克朝画右望了望,然后转回头来。
杰克:这一夜过得挺慢,对不对?
杰克哈哈大笑。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史泰拉吓得直抽气。杰弗简直要发狂了,大叫。
杰弗:丽莎!丽莎!
在这个当口警察局那头有人接了电话。
警察(话筒中的声音):第六管区,阿尔古德警官。
杰弗张嘴,可是说不出话来,他全神贯注地在看。

中景·劳埃德站在吧台里面
劳埃德:的确如此,托兰斯先生。
劳埃德向前靠近吧台,摄影机拉拍,坐在高凳上的杰克入画。
劳埃德:要点儿什么?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索瓦尔德在门口用钥匙打开房门。我们看到丽莎听见了动静,看看房门,吓得呆若木鸡。电话上传来警察局那方的声音,虽有礼貌但已显出不耐烦的语气。
警察(话筒中的声音):第六管区,阿尔古德警官。
丽莎冲回卧室,刚刚来得及在索瓦尔德开门进入之前逃脱他的视线。

中近景·杰克
杰克:真高兴你能这么问我,劳埃德,因为刚好我的钱包里有四张钞票,两张二十的,两张十块的。我本想它们要在那儿待到明年四月。我看这样,你给我弄一瓶波旁威士忌,一个杯子,几块冰。这事儿你可以做,对吧,劳埃德?你不忙,对不对?
(切换)

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杰弗用严肃的口吻飞快地向警方报案。
杰弗:西九楼125号有个男子正在用暴力对付一名女性。后楼二层,尽量快。
警察(话筒中的声音):你的姓名?
杰弗:L·B·杰弗里斯。
警察(话筒中的声音):你的电话?
杰弗(不耐烦地):切尔西2—5598。
警察(话筒中的声音):两分钟。
那边挂断了。杰弗放下电话。

中景·劳埃德
劳埃德:是的,先生。我一点儿都不忙。
他转身去酒架上取酒。
杰克(画外):你真是好人。
劳埃德拿着酒瓶和酒杯回到吧台。
杰克(画外):你上酒,劳埃德,我喝酒,一杯一杯来。
(切换)

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索瓦尔德穿过起居室走进卧室。他突然看到床上放着开口的鳄鱼皮手提袋。他转身对着窗口看着手提袋,然后朝起居室的方向看。他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头微微向右后扭转,直勾勾地瞪着丽莎,她站在卧室角落里我们看不到的位置上。索瓦尔德举着手提袋立定不动在质问丽莎。丽莎一点点向后退,侧身移进起居室,索瓦尔德随着她向前跨了一步头向左摆。从她的手势和不安的笑容可以看出她在寻找一个站不住脚的借口,说明是误入其门。他朝她走近,两人都走进起居室。丽莎朝门口移过去,指着门,似乎在说她从门里进来,走错而已。他指指窗户。她又朝门口走了一步,但索瓦尔德赶在她前面抓住她的手腕。他粗暴地扭住她,把她推到窗下的沙发上。她的头碰在沙发背上。他用右手把手提袋扔到一旁,左手摊开向丽莎索要东西。她慢慢地把右手摊开,他惊异地接过首饰看看,把首饰放进衣袋。他用两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拖起来,嘴里不停地在叫骂。我们隐约听到丽莎的叫声:“杰弗!杰弗!”索瓦尔德意识到有人在监视他,他拖着丽莎横过房间,一手关上灯,卧室的灯光可以照见他们在扭打,但看不清楚。

中景·坐在吧台外边的杰克
劳埃德把酒瓶和酒杯放在台面上,再把冰块儿放入杯中,从瓶中往杯里倒酒。
杰克:白人男人的负担,劳埃德老兄。白人男人的负担。
杰克看看自己的钱包,然后再看劳埃德。
杰克:这么说吧,劳埃德,看来我也有偶露峥嵘的时候。
杰克哈哈大笑。
杰克:我在这儿的信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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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特写
杰弗怒火中烧,怎么也看不清昏暗中的对方窗口所发生的事。他绝望地低下头去,过了一瞬间说道。
杰弗(深深地为之担忧):史泰拉——咱们怎么办呢?
史泰拉也紧张、害怕地看着对面。然后她稍朝左看,表情为之一变。
史泰拉:他们来了。
杰弗立即抬起头来。

中近景·劳埃德
劳埃德:你的信用非常好,托兰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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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两名警察敏捷干练地从楼道里走近索瓦尔德的套间。他们在门口倾听了一下,然后按住门铃不放。套间里的灯光亮了起来,索瓦尔德站在房问中央看着门口。丽莎踉跄着走远一点,抚平了她的衣裙和头发。她和索瓦尔德同样因突然来人感到惊奇。他听了一下,纳闷地看了一下丽莎,然后去开门。他穿过厨房。

中近景·杰克
杰克:好极了。我喜欢你,劳埃德。我永远喜欢你。你永远是好人中最好的。
他还想再说点儿什么-------
杰克(继续):普天之下,你就是最棒的吧台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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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杰弗和史泰拉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杰弗什么也没有说,但只要看他用手背抹抹眼睛的动作便说明他刚才是多么紧张担心。

中近景·劳埃德
劳埃德:承蒙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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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中场景
索瓦尔德迟疑了一下便去开门。

中近景·杰克望着酒杯
杰克:戒酒这五个月可真够惨的。所有不可挽回的伤害,都是因为我。
他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然后,看着劳埃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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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特写
杰弗立即伸手取过望远镜头,观看对窗。

中景·坐在高凳上的杰克和站在吧台后面的劳埃德
劳埃德:事情进展如何,托兰斯先生?
杰克:会越来越好的,劳埃德。事情总会越来越好的。
劳埃德:我希望没有什么太严重的事儿。
杰克用手指关节磕着台面,劳埃德给他斟酒。
杰克:不。没有什么严重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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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望远镜头
索瓦尔德的头部和肩部填满整个画格。他刚看到警察时吓得不知所措。我们听到他听着画外警察的问话。索瓦尔德慢慢转身,我们看到他惊魂甫定,面部多少恢复了常态。他转过身去纳闷地看着丽莎,然后回身看着警察。

中近景·杰克
杰克:只是和……楼上那个旧精子库有点儿小麻烦。
杰克放声大笑。
杰克:没有什么我处理不了的,劳埃德。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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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杰弗和史泰拉正在观察对窗的快速镜头。

中近景·劳埃德
劳埃德:女人!有她们没法儿活。没有她们也没法儿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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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索瓦尔德用头部点着丽莎,起劲地向警察指责丽莎。结果警察走进套间径直向丽莎走去。她飞快地向杰弗这面看了一眼,然后正视着走近的警察甲,他开始询问她。

中景·杰克用手指着劳埃德
杰克:至理名言,劳埃德。至理名言。
杰克抿了一口酒,转动杯子,让酒在杯中回转,然后把杯子放在台面上。
杰克:我没打他。真他妈该死,我确实没打。连他那小脑袋上的一根毛我也没碰。我爱那个小混蛋。
杰克放声大笑。
杰克:我可以为他贡献我的一切。我什么都可以为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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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史泰拉转身走开,一把将案子上的双筒望远镜拿过来。杰弗用他的望远镜头。

中近景·劳埃德
杰克(画外):那个臭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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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双筒望远镜头
丽莎一上来用的是老借口,似乎她是不慎走错来到索瓦尔德的套间。索瓦尔德过来驳斥她,他气冲冲地拿起手提袋和他的衣袋里的首饰。警察听了他的说话,看着丽莎要她解释。她不加以说明。传来史泰拉急切的声音。
史泰拉(画外音):她干什么呢?她为什么下揭发他呢?
杰弗(画外音):好聪明的姑娘。
史泰拉(画外音):聪明什么?这样她会被捕的。
杰弗(画外音):那样她不就逃出这套房间去了吗?
警察甲示意要丽莎跟他走,他顿了一下,指示警察乙纪录一下索瓦尔德对丽莎行窃未遂的声明。警察乙接过索瓦尔德的首饰检查了一下。就在两名警察对话的短短一瞬间,丽莎开始把左手背在身后摆动不已。

中近景·杰克
杰克:我跟她生活到现在,她就没有一天让我忘记那件事儿!
他左顾右盼,双手举起,仰天长叹-------
杰克:我是伤过他一次,那又怎样?那是个意外,完全是无意的。谁都可能出那样的事儿。(拍打台面)那可是三年前了。小兔崽子把我的稿纸扔了一地。我只是想把他拉起来。一时的劲头儿没掌握好。我是说……过了一点儿……秒单位,只是秒单位。
杰克用手比画着。
温迪(画外):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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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特写
杰弗用望远镜头在观看。

内景·饭店·通往舞厅的走廊·中远景
抽噎着的温迪沿着走廊向前跑。摄影机推拍她,从左至右摇拍进入舞厅。她向背景中坐在吧台前的杰克跑去。
温迪:噢,杰克!(抽泣)谢天谢地你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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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望远镜头
我们看见丽莎那只手的清晰的镜头。她的手不再摆动,而是把手指摊开,用另一只手指指她左手的无名指。
史泰拉(画外音):索瓦尔德太太的结婚戒指!
镜头向上摇再横向摇,直至看到索瓦尔德的侧面。他低头看到丽莎的手,然后慢慢转过头来,抬头直视镜头。突然他意识到丽莎在向监视他的什么人做手势。

内景·饭店舞厅·中景
杰克背对摄影机坐在吧台前。温迪进入画右。
温迪(画外):杰克,(镜头中)杰克,饭店里除了咱们还有别人。在某个房间里,有个疯女人!她想掐死丹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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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杰弗把装望远镜头的照相机往怀里一扔。
杰弗:史泰拉!关灯!他看见咱们啦!
史泰拉匆匆从窗前走开去关灯。杰弗把轮椅倒到房间中央。

中近景·杰克
杰克: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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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因警察乙继续问问题,索瓦尔德只得回身对付警察,警察甲抓着丽莎的胳膊把她引出套间,他推开看热闹的人,走出楼道。

中景·温迪面对杰克
温迪:不。我说的是实情,真的。我发誓。丹尼告诉我的。他讲过上面的一个房间,那个房门是开着的,他是在浴缸里发现那个疯女人的。她想掐死丹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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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灯都关掉了,史泰拉喘了口气。
史泰拉:你拍下第一张照片的时候——你可曾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吗?
杰弗(着急地):史泰拉,你猜想他还会呆多久?
史泰拉(瞟着窗外):除非他比我估计的还要傻,我想他不会等到租期满的那天。
杰弗指指壁橱间的一只抽屉。
杰弗:我的皮夹!在右手抽屉里。
史泰拉(走过去拿):你要钱干什么?
杰弗:把丽莎保出来。
她把皮夹递给杰弗。他接过来拿出几张钞票数着。他一边数,史泰拉一边发表议论。
史泰拉:要知道——你可以把她搁在那里,一直到下星期二——那样你就可以按原计划行动——安全地溜掉了。
杰弗恶狠狠地瞪她一眼,不加议论地继续数钱。
杰弗(非常失望的声音):才一百二十七块,
史泰拉:你估计得要多少?
杰弗:第一次行窃——恐怕要二百五十块。(他耸耸肩,想起什么,指了一下)请给我那个扑满。
史泰拉顺着他指的方向从壁橱上取过一只存钱罐。杰弗接过来在石膏绷腿上把它敲碎,里面的钱洒了出来。大多是钞票,还有几个半块的银元。他够不着的都由史泰拉拾了起来。
史泰拉:这一共有十块。
杰弗:我手上有五十三。总共才一百九,还是不够。
史泰拉:我皮包里有二十来块。把你现有的给我。
杰弗(把钱给她,史泰拉去取她的皮包):还不够怎么办?
史泰拉:那些警察只要看弗里蒙特小姐一眼——他们就会捐献的。
史泰拉朝门口走去,电话铃响了。杰弗抓起电话。史泰拉止步。
杰弗(对话筒):请等一下。(对史泰拉)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什么事。
史泰拉赶紧出门。杰弗一边接电话,一边看着庭院。
杰弗:是杰弗里斯在听电话。
科耶尼(话简中的声音,以下同):杰弗,我是科耶尼。
杰弗(着急地):托姆,我给你弄来一个真正的大案。
科耶尼(不起劲地):我说,杰弗,别再糟塌我一晚上的功夫了,另一个什么发疯的杀人犯往箱子里塞什么东酉,到头来是——
杰弗(粗声粗气地打断他):听我说!丽莎波捕了!
科耶尼(稍顿):你的丽莎?
杰弗:我的丽莎。她进了索瓦尔德的套间,他回来了。我只有一个办法把她救出来,那就是叫警察。
科耶尼(恼火地):我对你说过——
杰弗(打断他):我知道你对我说过什么!她是进去取证的,而她是带着物证出来的。
科耶尼:比如什么证据?
杰弗:比如索瓦尔德太太的结婚戒指,那个女人只要还活着就会戴着戒指。
科耶尼(不太情愿地):这有可能。
杰弗(说得很快):这是事实!昨天夜里他杀死了一只小狗,因为那只狗刨了他的花坛。为什么刨?因为他往花坛里埋了什么东西。埋了一只狗能嗅得出来的东西。
科耶尼:比如一段老火腿?
杰弗(说得很快):我不知道索瓦尔德对他太太的爱称是什么。他那一夜拎着铝质箱来回走了十来遍,他往出运的不是他自己的东西,因为他的东西现在都在他的套间里。
科耶尼:你以为他运的可能是“老火腿”啦?
杰弗:分段运的!还有一件事,爱起疑的托姆,我刚刚想起索瓦尔德打的电话全是长途电话!如果他在他太太离家以后打电话——在她抵达梅雷兹维尔以后——她为什么还需要给他寄一封明信片报告她安抵无误呢?
科耶尼(停顿了一下,警探的腔调):他们把丽莎带到哪儿去了?
杰弗:第六管区。我请一位朋友带上保金去了。
科耶尼:也许用不上。我去打个招呼,杰弗。

中近景·杰克
杰克:哪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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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远景
杰弗侧身听电话,我们看见索瓦尔德离开套间,从楼道走了出去。

内景·迈阿密公寓·中近景
电视屏幕上映出“新闻观察”节目的一系列画面。
播音员(画外):迈阿密10频道,现在是新闻观察,格伦·林克和毕晓普以及获奖的新闻观察节目组。
摄影机拉拍,电视机入画。背景中躺在床上的哈洛伦裸着腿和脚。格伦·林克出现在屏幕上,打出字幕:“迈阿密WPLG格伦·林克10频道”。
格伦·林克(电视中):早上好。我是格伦·林克,新闻观察10频道。在迈阿密持续高温,破记录的冬季热浪使气温达到华氏90度以上时,洛基山脉中部各州却被大雪掩埋……在科罗拉多,夜间几个小时内,降雪就有10英寸。前往那里旅游已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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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杰弗:别磨蹭。索瓦尔德已经知道有人监视他,他不会在这儿久留的。
科耶尼(话筒中的声音):如果能落实那枚戒指的事,我们会有人监视他的。再见了。
杰弗挂上电话,他看看对面的套间,把轮椅转到窗口,对眼前的景象感到纳闷。

中近景·哈洛伦
摄影机拉拍,躺在床上看电视的哈洛伦入画。
格伦·林克(画外):机场关闭,滞留上千名乘客。风雪阻断高速公路。铁路也不能通行。科罗拉多官方人士告诉我们,由于暴露在凛冽的寒风中,至少已有三人毙命。科罗拉多州长准备明天宣布气象紧急状态。国民警卫队可能会受命出动清除道路上的积雪。而气象预报称,今夜和明天仍将有大雪,气温降至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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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索瓦尔德的套间里漆黑一片。既无动静亦无雪茄烟头的亮光。外边的楼道亮着灯,但没有人影。

中景·背景中哈洛伦的腿和脚
格伦·林克(电视中):回到南佛罗里达这里,我们面对的是完全相反的问题;湿热的程度恐怕还要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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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杰弗搔搔他的面颊,琢磨着怎样才能在索瓦尔德的套间找到线索并发现推销员的踪迹。他看看左方街道的交叉路口,一无所得,又低头看看后院。

中景·靠在枕头上的哈洛伦
镜头推至他的脸,变为近景,此时,他的表情已有所变化。
格伦·林克(画外):本地海滩上已人满为患。气象专家沃尔特·克罗尼斯稍后会做出本地区的预报。
播音员的声音在背景中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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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中远景
寂寞芳心女士站在她套间外的院子里,抬头看着跳舞女郎的阳台。跳舞女郎身着新熨洗好的夏日衣裙和高跟鞋。
跳舞女郎(远远传来她的声音):你听见他写的那支歌了吗?
她指了一下作曲家的套间。寂寞芳心女士转身看了一会儿那套房间,然后抬头看看跳舞女郎。
寂寞芳心女士(点头):我真高兴当他演奏这支歌的时候我正在这里。

内景·眺望饭店·走廊·中景
237房的门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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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近景
他静坐着思索了一阵。电话铃响起,他几乎惊得一跳。他伸手取过话筒。
杰弗(眼睛依然看着窗外):哈罗。(对方没有出声)哈罗,科耶尼?托姆,托姆,我想索瓦尔德溜了。我什么也看不见,没有……(他看看话筒)哈罗。
他慢慢抬头看着索瓦尔德的窗户,又看看话筒。从听筒中传来对方电话轻轻地挂断的声音。杰弗慢慢地把话筒放回,他又看看对窗,然后迅速把轮椅转过来对着自己房间的大门。
大门口没有动静,门下方的缝隙里射进楼道里的灯光。
杰弗观察着,等待着,开始有些不安。他伸手去拿电话,但又改变了主意。他想找代件防身的武器,但又没有合用的。他听到门口有动静,迅速转过身去。
门外传来楼梯的脚步声,节奏缓慢而沉重。门缝下边的光线消失了,黑漆漆一片。
杰弗眯着眼看看大门。没错儿,没有任何光线。
他又找武器,他几乎本能地拿起他刚才准备用来向丽莎发信号的闪光灯和反射器。他把轮椅往阴影深处转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胶着在门口,他的全部感觉器官都敏锐得象一只猎狗,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门把转动了,几乎是无声地转动着。大门慢慢地、谨慎地打开,但楼道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出来人是谁。大门关上,自是轻得无声无息地关上了。从阴影中传来低沉的声音。一个充满威胁的声音。
索瓦尔德:你到底要什么?
杰弗不作声。索瓦尔德走到室内楼梯的顶端,在朦胧中可以分辨出他的身影,他显得高大、粗暴。
索瓦尔德:你的朋友——那个姑娘,本可以把我揭穿的。她为什么不揭穿我?
杰弗不作声。他注视着索瓦尔德。他紧张地舔嘴唇,紧紧抓住闪光灯的灯把。
索瓦尔德从两级楼梯上走下来。
索瓦尔德:你要什么?你要许多钱吗?我没有钱。(杰弗还不作声)你说话呀!(他又向前走了几步,突然爆发)说话呀!告诉我你要什么!
杰弗仍不作声,他把闪光灯抓得更紧一些,稍微抬高它一丁点儿,象是要准备投入使用。
索瓦尔德走到房间中央,他的目光盯着杰弗,他攥紧拳头,似乎要控制他的怒气。
索瓦尔德:你能把那枚戒指还给我吗?
杰弗(平静地):不能。
索瓦尔德(大声地):让她还给我!(他向前跨了一步)
杰弗:我办不到。这会儿已经交给警察了。
索瓦尔德:如果警察抓到了我——你也别想在场看热闹了!
他威胁地朝杰弗走去。
杰弗把闪光灯举到面部的高度朝着索瓦尔德。杰弗闭上眼睛,闪光灯亮了。
银幕上索瓦尔德面部的大特写、表情显得惊恐不安。他扬手挡住白炽化的闪电,向后退缩着,不自主地发出惊叫。
从索瓦尔德的眼里看去,他对杰弗的套间的印象是模糊而扭曲了的,他的眼里充满了黄色的扭动的火球。
索瓦尔德眨着眼,想恢复视力。
杰弗飞快地扔掉用过的灯泡,换上新灯泡。他干得迅猛,身上直冒汗。他刚刚换好灯泡,索瓦尔德就朝他而来了。杰弗闭上眼睛,闪光灯又一次在索瓦尔德眼前闪光。
又一个索瓦尔德面部的大特写,他退缩着避开强光的刺激。他跌跌撞撞地碰到条案上,把案子上的东西碰到地上。他扶着案子稳住自己。
杰弗飞快地又换上一个闪光灯泡。
索瓦尔德恢复了平衡和一部分视力。他弄明白了自己的位置以后又朝杰弗扑过去。
闪光灯又亮了,这次我们是从杰弗的角度观看。索瓦尔德周围白光一片,照亮了他的面部、衣服和双手的全部细节。在短短的可怕的一瞬间里,我们看见他面部愤怒和恐惧的表情。他又向后退,挥动着手,似要抹掉笼罩在他周围的白色的光芒。
杰弗扔掉用过的灯泡,把他的最后一个灯泡放进闪光灯把。他把轮椅挪动得离索瓦尔德再远一些,然后又举起了闪光灯。
我们看到,背景中,科耶尼、丽莎、史泰拉和几名警探来到索瓦尔德的门口,拧了一下门。门锁着。一名警探手持撬锁工具把门锁捅开。科耶尼打开厨房的灯,一行人都进了起居室。起居室的灯亮了,却不见索瓦尔德的踪影。科耶尼、丽莎和史泰拉本能地转身朝杰弗的套间看过来。
从索瓦尔德套间的方向拍摄杰弗的窗口。杰弗的最后一只闪光灯泡亮了,对窗的人清晰地看到轮椅上的杰弗和扑向杰弗的索瓦尔德。闪光过后一片黑暗,而且显得比刚才更黑。
索瓦尔德终于来到杰弗跟前,打掉杰弗手中的闪光灯具,抓住杰弗本人。他显然想把杰弗从轮椅中拖出来,杰弗在拼命抵挡。
轮椅摔倒了,杰弗被扔出轮椅外。索瓦尔德跨在他身上,拖他,拽他要把他弄到窗口。杰弗抱住每件他能抓到的东西,以免被拖向窗口,但索瓦尔德的力气太大了,他用力把杰弗举到窗台上。
索瓦尔德:我叫你在窗户外边看个够!
索瓦尔德吃力地、缓慢地但刻不容缓地把杰弗连石膏绷腿推上窗台。杰弗用力抱住窗框。索瓦尔德把杰弗的身子推到窗户外面。

内景·饭店·丹尼的寝室·中近景
丹尼,他的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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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中景
科耶尼、丽莎和史泰拉一行这会儿已穿过索瓦尔德的庭院,看见杰弗被推出窗外。丽莎急得发狂。
丽莎:杰弗!杰弗!
科耶尼看到杰弗悬垂在窗外,索瓦尔德在用拳头敲击杰弗抱住窗框的手和胳膊。科耶尼推开丽莎,跟着另两名警探相继向两院之间的隔墙上爬。

内景·饭店·237房·中景
壁炉架和壁炉。摄影机从右至左摇拍整个房间,直至敞开的门。然后又向前推拍通向浴室的虚掩的门。摄影机停住。门开,一位年轻的女士裸身坐在被浴帘部分遮挡的浴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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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索瓦尔德拼命要掰开杰弗抱住窗框的手。

中近景·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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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杰弗里斯的窗口,晚间,近景
镜头俯视杰弗的面部,现出他的搏斗和索瓦尔德对他的敲击带来的痛苦。窗下小院的砖地象是在百呎之外。

中景·坐在被浴帘部分遮挡的浴盆中的女士
她用手拨开浴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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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索瓦尔德和杰弗两人的搏斗。

中近景·杰克
他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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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中近景
科耶尼爬到了隔墙上,丽莎和史泰拉还在下边,另两名警探已到了隔墙这边,他们都仰面向上看着。丽莎脸色发自,惊恐万状。

中景·年轻的女士从浴盆中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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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索瓦尔德猛击杰弗的手臂。杰弗渐渐地抓不住了。

中近景·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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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中近景
科耶尼爬到了隔墙顶上,抬头看者杰弗。从他的角度看到杰弗吊在窗口,在索瓦尔德疯狂的袭击下仍在坚持。
科耶尼伸手掏枪,但没有佩带!他回头叫警探。
科耶尼:克里奥!把手枪给我!
从科耶尼的角度看着墙这面的两名警探。克里奥熟练地把枪抽出,利落地把枪扔到隔墙上。科耶尼接住枪转对杰弗的套间。

中景·年轻的女士抬腿走出浴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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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杰弗里斯的套间,晚间,中景
索瓦尔德设法使杰弗松开手,他现在已失去理性,被狂暴和炽热的怒火所支配。他的眼镜歪挂着,上衣扯裂了,领带也扯歪了。

中近景·微笑的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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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晚间,中近景
摄影机从科耶尼的肩头拍摄,只见他在墙头稳住,举枪瞄准索瓦尔德。杰弗眼看要支持不住了。
在隔墙这面的两名警探已赶到窗下。丽莎还在墙那面用双手捧着头部,吓得发呆。
另两名警探突然在索瓦尔德身后出现并把他抓住。惊恐万状的索瓦尔德扭头看究竟对手是谁。
杰弗还悬在窗口,双手抓不住了。
这时全院的人都拥到了各自的窗前、看着这惊险的一幕。有些住在一楼的人进入庭院。科耶尼和两名警探这时都到了杰弗窗下的小院里,他们为了使杰弗掉下来时摔得轻一些,便脱下自己的上衣并小院里椅子的座垫,落叶以及不管什么都找来垫在下面。四名穿制服的警察冲进后院。丽莎和史泰拉也爬过来到了杰弗窗下的小院,她们要杰弗设法支持住。一名警探到杰弗楼的地窖门口,试试能否从这里上楼。
防火梯上那对夫妇身着朴素的、几乎是丧服的衣服面无表情地在观看着。长绳系着的空空荡荡的柳条篮在他们下边摆动着。
杰弗终于支持不住了,他从窗口直向院子里跌下去。杰弗摔到两名警探身上,把两人都撞倒了。杰弗摔到地上以后一动不动地躺着,身子扭向一边。
科耶尼和丽莎冲到杰弗身边。全院发出一片惊吓的喊叫声,其中还有几声尖叫。
丽莎跪下把杰弗的头拥进怀里,眼中充满泪水。她的衣衫不整,裙子撕了一个大口,头发也散乱下来。尽管如此,她的面容因爱情生辉,比以往更显美丽。
丽莎:杰弗——杰弗宝贝!(他痛苦地睁开眼晴,丽莎对警探)叫救护车。(对杰弗)别动,尽量躺平。
杰弗:丽莎——我——我简直说不出我有多么担心——我怕你——你会……
丽莎(充满感情地):别说了。我没事。
杰弗(对科耶尼):你看现在证据够不够领一份搜查证啦?
科耶尼:噢,当然,当然。我能办一份。
正在此时,从后面最先进入杰弗套间的警探之一俯身从窗口向小院叫道。
警探:科耶尼警探长!
科耶尼(抬头):什么事?
警探:索瓦尔德表示愿意领我们到东河转一圈儿。
史泰拉扯了一下科耶尼的手臂,跳起脚尖向他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科耶尼抬头问楼上窗口的警探。
科耶尼:他说了埋在花坛里的是什么东西吗?
警探:说了。那玩艺在他套间里。盛在一只帽盒子里。想看吗?
科耶尼问询地看看史泰拉。
史泰拉:啊,不,多谢啦——我可用不上她的任何一块儿。(她顿了一下,看见科耶尼吃惊的样子)我说的话又怎么的了?
化入

中景·年轻的女士
她离开浴盆,向前走了几步,停在背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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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邻院,白天,摇摄镜头
摇摄镜头从杰弗窗口的温度计开始,温度计上显示出华氏65度(注7)。摄影机自右至左摇摄整个院子。
我们看到作曲家的套间里有一位客人——寂寞芳心女士。她的衣着和仪态都显得她心情愉快,很适应自己的生活。作曲家把他的新歌曲第一次灌录的唱片放给她听,我们听到用管弦乐队演奏的这支歌曲。
索瓦尔德的套间已经腾空。两名油漆工在刷漆。
在防火梯上的夫妇正在驯练一只新来的小白狗在柳条篮里上上下下。
跳舞女郎又在练习舞蹈。她穿的是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有人敲门,她小心地把门打开一两吋,看见来人便把门大开。一个相貌平常、为人腼腆的陆军士兵背着军用包走进房门。跳舞女郎关上门后温柔地亲吻着他。他放下背包,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找吃的东西。
新婚夫妇在争吵不休。
摄影机摇过睡在轮椅上的杰弗,他现在背向着窗口。摄影机顺着他的身体向下摇,我们看到他两条腿都敷着石膏。摄影机向上稍提,对准倚坐在沙发床上的丽莎。她穿着长裤和一件格子布衬衫,正在读一本游记。她看看杰弗。当她看出杰弗的确在熟睡之后,她放下游记,伸手取过最新的一期哈珀的《市场》时装杂志。她舒舒服服地坐好,开始研究起时装杂志来……
淡出

中近景·杰克迎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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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剧终)

中景·杰克
他向年轻女士靠近。她用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杰克将其揽入怀中,两人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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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注1:约30摄氏度
注2:指华氏一百度。
注3:花园街指纽约豪华住宅区,是奢华时髦阶层的代称。
注4:西俗新婚夫妇婚礼的第一次进家门时,应由新郎把新娘托抱进门,跨进门槛,象征幸福。
注5:美国电话薄中的商业栏用黄纸印刷,包罗万象。
注6:因希区柯克在此前二十年(1934)拍过一部影片《知情太多的人》(1956年又重拍),故而有此一笑。
注7:约摄氏19度。

中近景·拥吻中杰克面对镜头
他睁开眼睛,面露惊骇之色。他抽身离开年轻女士。摄影机从左至右摇拍至墙上的镜子,映出杰克与女人。他看到镜中的她满身斑斑的溃烂伤痕。他将双臂从她身上拿开。她开始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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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饭店·丹尼的寝室·中近景
丹尼,他的头开始震颤。女人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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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饭店·237房·浴室·中景
躺在浴盆中的老妇。女人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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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景·杰克边摇头边向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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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景·老妇
赤身裸体的老妇伸出双臂向杰克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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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饭店·丹尼的寝室·中近景
丹尼的头在震颤。女人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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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饭店·237房·中景
赤身裸体的老妇躺在浴盆的水中。女人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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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景·杰克
他向后退。女人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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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景·老妇
赤身裸体的老妇伸出双臂向杰克走来。

内景·饭店·丹尼的寝室·中景
丹尼的头在震颤。女人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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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饭店·237房·中景
躺在浴盆水中的老妇坐起来。女人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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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饭店·走廊·中景
杰克倒退着走出237房来到走廊。他关上门,上了锁,倒退着沿着走廊走。他从画左出画。女人的笑声。
(叠化)

内景·迈阿密公寓·夜·中景
哈洛伦拿起话筒,拨号码。他把座机拿在手里,从右至左走向窗户。然后,又从左至右走回来,把座机放下。
接线员(电话里的声音):非常抱歉,你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如果还需要进一步的帮助,请直接与话务员联系。
他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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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饭店·杰克的寓所·中景
温迪抽泣着从右至左进入画面背景。
敲门声。她一惊之下,向前跑了几步。
温迪:杰克?
杰克(画外):对。是我。
她从画右移向画左。摄影机摇跟,她下了台阶,来到门口。摄影机在后面跟拍。
温迪:噢,谢天谢地!
温迪将门链取下,开门。杰克进来。
温迪:你发现她了吗?
杰克:没有。什么都没有。
杰克把门关上。
杰克:我连个人影儿也没看到。
杰克和温迪上台阶,走向丹尼的寝室。摄影机跟拍。
温迪:你进到丹尼说的237房间了吗?
杰克:是的。我进去了。
温迪:可你什么都没看见?
杰克:什么也没有。他怎么样?
杰克从画右行至画左,向黑暗的寝室内张望。
温迪:他还在睡。
杰克:那就好。
杰克关上寝室的门,转向温迪-------
杰克:我肯定他到早晨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
他们从左至右进入起居室。摄影机摇跟,然后跟着他们穿过房间。
温迪:你能肯定你进的房间没错?我是说,也许是丹尼弄错了?
温迪和杰克进到他们的卧室中。
杰克:他进的就是那个房间,因为门开着,灯也亮着。
温迪坐在了床上。
温迪:可我还是弄不懂。
杰克在她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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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近景·温迪在抽泣
温迪:那他脖子上那些伤怎么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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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近景·杰克面对温迪
温迪:还是有人对他做了什么。
杰克:我看是他自己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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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近景·温迪摇头
温迪:不!不会的。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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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近景·杰克面对温迪
杰克:温迪,如果你客观地看待这件事,那这就是惟一的解释,不是吗?咱们来这儿之前不是也发生过同样的事儿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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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景·眺望饭店·丹尼的寝室·中景
丹尼醒着躺在他的床上。摄影机推拍。
温迪(画外):杰克,不管有什么样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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